第295章 签字,或者,死 秋叶橙黄
叫花子,也能顿顿吃得起粗盐!”
堂下的盐商们闻言,错愕地抬起头,满脸皆是不可置信。
把盐价砸到泥底下去?
自汉武帝实行盐铁专卖以来,历朝历代,哪一个不是把食盐当成国家的钱袋子?朝廷把盐引卖给商贾,商贾再加价卖给百姓,层层盘剥,这其中的巨额利润,不仅养肥了盐商,更是支撑朝廷军国大计的命脉。
放弃这等暴利,去让叫花子吃得起盐?这位钦差大人莫不是患了失心疯?
方以智没有理会他们的惊疑。
他想起了临行前,陛下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
十日前,紫禁城,西暖阁。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户部呈送的《两淮盐课厘革草案》。
户部尚书毕自严侍立在一旁,眉头紧皱。
“皇上。”毕自严拱手,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忧虑,“方以智的草案,臣核算过。废除盐引,收归皇家盐业总局,这确实能革除中间商贾的盘剥。但草案中提议,官盐出厂后,不设专卖,不抽重税,按每斤两文钱的底价向民间发售……”
“皇上,大明朝太仓一年的进项,盐税占了近三成!九边将士的粮饷,有一半是指着这笔盐银发下去的。若是将盐价定在两文钱一斤,这等于是把几百万两白银的国库进项,直接扔进了水里!”
“若是没了盐税,西山的兵工厂拿什么扩建?天雄军的军饷从哪里出?臣恳请皇上三思,盐乃国之重器,切不可轻易让利于民!”
朱由校放下草案。
他没有直接回答毕自严的话,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掀开茶盖,看着里面漂浮的茶叶。
“毕自严,你可知,西山煤矿的矿工,一天要在井下挥多少次镐头?通州大运河上的纤夫,一天要流多少斤汗?”
毕自严一怔,不知皇帝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能如实作答:“回皇上,矿工与纤夫皆是重体力劳作,流汗车载斗量。”
“汗水是什么味道的?”朱由校追问。
“咸的。”
朱由校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咸的。那是人体内的盐分。”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暖阁的悬窗前,看着外面操练的大汉将军。
身为拥有后世记忆的人,他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清楚,钠离子对于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底层百姓意味着什么。
“人在做重体力活时,随着汗水流失的,是命。不吃盐,肌肉就会痉挛,四肢就会无力,最后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倒在地上等死。”
朱由校转过身,目光锐利,直视这位大明朝的理财总管。
“大明朝的天下,是谁在养着?是地里挥锄头的农夫,是井下挖煤的矿工,是工坊里抡铁锤的匠人。他们全都在出大力,全都在流汗!”
“可现在的盐价是多少?江南五十文一斤,到了陕北,一斤粗盐能卖到一百二十文!一个农夫,辛苦劳作一天,连一文钱的现银都见不到,他拿什么去买盐?”
朱由校的胸膛起伏,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厌恶。
“他们吃不起盐,就只能去舔腌菜的缸底,去吃带有毒素的硝土!他们没有力气,地就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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