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4章 观河台上求道者 情何以甚
情。本届黄河之会很多规则都是你定下,你殚精竭虑所刻下的『道』,现在被人踩在了靴底!你难道甘愿吗?」
「剧匮!今要在此立一法,立万世法——」
「黄河天骄之会,绝不容许任何徇私舞弊的事情发生。违者论以刑责,或杖或囚,乃至杀无赦!」
「我为你竖帜!」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便自我始。」
中古薛规以「无万世法」而超脱。
但「万世法」真切是超脱的资粮。
如能定一条万世法,推于万世,还真有不朽的希望。
公孙不害这是把超脱的未来推给了他!
剧匮当然知道,公孙宗师曾有大抱负,想要真正执行法的本愿,大庇天下之人,无论贫富贵贱。
其寄予厚望、做得最大的一件事,是试图在全天下推行「一定之法」——比如最简单的「杀人偿命,不避王公」。
但根本推行不下去,在第一步就被截断。所谓的「衡世之术、一定之法」,只能在天刑崖下打转,在天净国里体现。
修士的性命,就是比凡人金贵。王公贵族的性命,就是重过平民。
世尊说「众生平等」,太宏大了。
宏大到它面对的阻力和困难都显得不真切,显得空泛叫人难有实感。只知道难,不知道怎幺难——就像你也不知道这个理想能怎幺开始。
但在公孙不害这里或许可以窥见一斑。
公孙不害只说一句「人命平等」,就困顿多年,蹉跎岁月,始终走不出天刑崖,终知何为蚍蜉搬山!
「法不能定衡」的,又何止于身家性命,权柄富贵,青云之阶。
就连最要靠苦读、靠钻研来体现的学问,都有家传。大儒的子女,还是大儒,无论读没读过经典!
这事儿在宋国最为典型。
那些个商丘名士,互相追捧,代代相传。所谓名流的圈子,普通人挤都挤不进去。
哪怕才高八斗,也须名士点评,才能有展现才华的机会。
也就辰、殷等姓,有各大书院支持,以超凡为阶,才能自行其路。
公孙不害在法宫内部已经扫清了所谓学阀,但也仅仅局限在天刑崖下。天下之法,非独有三刑宫,各国之法,止于各国。
法是一纸空文!
这是法家的悲哀。
法家做了很多事情,但还有更多的事情,不能触碰。
法有不能触及之地,就不能说法无二门!
剧匮当然看得懂,看得明白公孙不害的痛苦,因为他也是这样痛。
所有学法的,所有被称为「顽固」的人,大概都能感同身受。
「我并不在乎自己被谁踩在靴底。」
剧匮这样说道:「我在意的是道被截断后,人们应有的出路寻不见。」
「我恐惧人们夺路而逃,践踏彼此以奔命。我恐惧这世上没有了规矩,弱者得不到保护。最后那些不够强大的人,没有了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权利。」
「一个只存在强者的世界,难道是一个繁盛的世界。没有了弱者的人族,难道是伟大的人族吗?」
都知本届黄河之会是姜望述道的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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