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魏忠贤吗？”

朱由校开口，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抛出了这个最为尖锐的问题。

曹化淳眼皮微颤，毫不避讳地迎上皇帝的目光。

“回皇爷。恨。”

“恨他当年罗织罪名，恨他把你赶出京城去守陵？”

“不仅恨魏公公。”曹化淳说的非常直白，“奴婢更恨内官监、尚膳监、御马监里那些落井下石的干儿子、干孙子。恨他们为了巴结魏公公，断了奴婢在南京的炭火和口粮，恨他们在背后分食了奴婢当年的职权。”

朱由校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不隐藏仇恨，才是最好的工具。

如果曹化淳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什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婢心中只有皇爷没有私怨”的伪善，朱由校会毫不犹豫地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他需要的是一把带着毒液的屠刀，而不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伪君子。

“朕给你三个月。”

朱由校站起身，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扔在御案边缘。

“魏忠贤老了。他手底下那帮人，借着西山兵工厂和江南织造局扩建的机会，在物料采买、工匠口粮、甚至生铁转运的损耗上，动了手脚。”

“大明的钱，是用来造枪造炮、去南洋和建奴拼命的。他们把手伸进了大明的血脉里。”

朱由校走到曹化淳面前。

“东厂和锦衣卫在外面杀人。但这紫禁城里，这二十四衙门里，需要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

“从今天起，内廷所有衙门的账本，全部交由你核查。东厂的刑房、诏狱，你随时可以提人。朕要见血，朕要看结果。”

曹化淳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那本重逾千钧的账册。

“皇爷要杀多少人？”曹化淳问出了最核心的权限底线。

“没有上限。”

朱由校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冽如冰。

“只要账对不上。无论是魏忠贤的干儿子，还是哪个嫔妃宫里的首领太监。该杀就杀，该杖毙就杖毙。朕不要活口，只要把那些填不满的窟窿，用他们的家产和人命给朕堵上。”

曹化淳的呼吸变得粗重，鼻翼剧烈翕动。

这等于是皇权直接赋予了他一张可以在内廷进行无差别屠杀的执照。

“奴婢明白。”

曹化淳重重叩首。

“三个月内，奴婢让这内廷二十四衙门，连吸气都得按着皇爷的规矩来。”

次日，清晨。

东厂提督官署。

这座位于东华门外的庞大衙门，常年笼罩在一股阴森血腥的气息中。

魏忠贤虽然交出了清理内廷的实权，被迫在府邸“休养”，但他多年培植的羽翼依然遍布官署的每一个角落。

大堂内，十几名身穿贴里、腰悬绣春刀的东厂掌班、领班太监，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他们都已经听到了风声，那个在南京吃土的曹化淳被皇上召回来了。

但这些人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恐惧。

在他们看来，一个离开权力中枢十年的废人，就算拿了皇上的旨意，手里没有可用的人马，面对铁板一块的东厂和内廷体系，也翻不出什么大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