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奴婢是皇爷的一条狗 秋叶橙黄
傍晚的风自宽阔的长江江面平推而来,顺着城墙的灰砖垛口灌入应天府错综复杂的街巷,将一白天的闷热与躁动吹散了大半。
秦淮河畔,华灯初上。
这条绵延十里、水网纵横的内河水系,承载了大明两百年的风花雪月与纸醉金迷。
在这条河上,流淌着的从来都不是水,而是从江南数以万计的机工、佃农、灶户身上榨取出来的民脂民膏。
河面上,精雕细琢的画舫首尾相连,船头的红木桨缓慢地拨动着水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哗水声。
雕花的木窗半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烛光。
琵琶的弦音与江南丝竹的乐声混杂着女子娇软的唱腔,顺着涟漪向两岸荡漾开来。
岸边的青石板路上,穿着罗绮的富商、头戴方巾的士子摇扇慢行,脂粉气混杂着上等陈酿的酒香在空气中发酵。
在过去,这里是士大夫与盐商巨贾们心照不宣的销金窟,是他们编织权力与金钱网络的私密后花园。
但如今,在这些脂粉气极重的画舫与酒楼之间,却突兀地嵌进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极具国家暴力色彩的硬朗事物。
一块黑底金字的“大明皇家银号”巨大牌匾,高高挂在原先金陵最大一家当铺的门楣上。
那家当铺的东家,在半个月前因涉嫌煽动机工罢工,被西厂番子抄没家产,男丁全数押解去了西山煤矿。
两名身穿深蓝色罩甲的天雄军退伍老卒,端着上了三棱刺刀的天启二式后装燧发枪,犹如两尊生铁铸就的门神般分立在银号大门两侧。
老卒腰背挺直,目不斜视,下颌紧绷,手里的火器在两旁红纱灯笼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敬畏的金属光泽。
他们身上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硝烟味,与周遭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却又蛮横地宣告着大明帝国新秩序的降临。
相隔不远,便是新挂牌的“大明皇家盐业专卖店”。
哪怕是入夜时分,铺子外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穿着短打的脚夫、挽着竹篮的农妇、甚至有推着独轮车、脊背佝偻的老叟,手里捏着印有紫铜丝防伪水印的存折,井然有序地向前挪动。
没有人敢插队,也没有人敢大声喧哗。因为就在街角,站着三名挎着长刀的巡检,他们同样是刚退伍不久的百战老兵。
朱由校负手走在青石板路上。
他穿着一件毫无纹饰的石青色杭绸直裰,头上戴着一顶寻常富家翁常戴的六合一统帽。
他的步履从容,视线在两岸的商铺与排队的人群中平缓地游移。
跟在他身后的队伍,透着一股奇异的割裂感。
方以智、顾炎武、黄宗羲三人皆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做江南书生的打扮。
他们代表着大明帝国新生代的官僚大脑,负责构筑这套剥夺旧利益集团的规则。
再往后,田七换了一身灰褐色的短打,腰间的衣料鼓囊囊的,左侧脸颊上那几道淡疤在灯影下显得有些生硬,左腿迈步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微跛。
赵亮则穿了一件牙白色的素绸袍子,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面容白净无须,犹如一个体弱多病、常年不见阳光的富家公子。
走在朱由校右侧偏后半步的,是东厂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