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父子相聚 秋叶橙黄
七看着儿子,向前迈了半步,又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狗皮帽子的帽檐,试图遮住自己左脸那道狰狞的刀疤。
他害怕这副尊容会吓到自己的骨肉。
“爹……?”
田狗儿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田七的眼瞬间红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掩饰,一把扯下头上的狗皮帽子,任由寒风吹乱他那尚未长齐的短发。
“哎!狗儿!爹回来了!”
田七张开双臂,眼泪夺眶而出。
当看清那张虽然布满刀疤和残缺、但骨骼轮廓依然熟悉的脸庞时,田狗儿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爹!”
九岁的少年,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像一头发疯的小兽,不管不顾地冲过泥泞的校场,一头撞进了田七的怀里。
“砰。”
田狗儿的头重重地撞在田七的胸口,正中那块断裂的肋骨。
田七疼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闷哼,而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儿子。
“爹没死……爹活着回来了……”
田七的下巴抵在儿子的头顶上,感受着那瘦小躯体传来的温度,眼泪肆意地流淌在刀疤上。
父子俩在风雪初歇的校场边缘,紧紧相拥。
周围路过的新兵和老兵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嘲笑,只有默然。
在天雄军里,这种从死人堆里重逢的戏码,太多了。
哭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田狗儿才从田七的怀里抬起头。
他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抹去脸上的眼泪,仔细地端详着父亲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那深可见骨的刀疤,少年没有害怕,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早熟和心疼。
“爹,你受苦了。”田狗儿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轻轻摸了摸田七脸上的疤,“建奴打的?疼吗?”
“建奴?”田七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建奴的皇帝都被咱大明砍了脑袋。爹这伤,不亏。”
田狗儿破涕为笑,他拉着田七粗糙的手:“爹,营里的教官说,辽东打了个大胜仗!他们说派去建州的细作立了大功,当了大官!爹,你是不是也立功了?你现在当什么官了?”
田七看着儿子那双清澈且充满期盼的眼睛。
他怀里的内兜里,就揣着那块能调动天下厂卫、能让内阁阁臣都忌惮三分的锦衣卫指挥使金印。只要他一句话,田狗儿立刻就能成为这京师里最无人敢惹的衙内。
但田七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想起在皇极殿上,皇上废除八股、拔擢百工的决绝;想起卢象升在冰雪中训导士兵的冷酷。大明朝,不需要躺在父辈功劳簿上吸血的废物。
“爹脑子笨,没立什么大功。”
田七收敛了情绪,用平淡的口吻说道。
“爹在关外就是个推车的辅兵。运气好,没被大炮炸死,跟着大军活着回来了。”
“皇上仁慈,看爹落了残疾,赏了口饭吃。”田七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破棉袄,“现在在南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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