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桀纣之君(加更) 秋叶橙黄
大明续命的神物。
可现在,这种节骨眼上,皇帝竟然在内宫私设酒坊,大肆酿酒?
自古酿酒皆靡费米麦。
大明缺粮缺疯了,太仓的存粮眼看就要见底,九边军镇的粮饷还欠着三成。
天下大饥,人相食,天子却在宫中酿酒?
桀纣之君,酒池肉林,也不过如此!
“诸位爱卿,来尝尝朕亲手酿的新酒。”朱由校去掉酒头之后换了个白瓷盆,一边继续接酒,一边转头对三人说道。
这话一出,老毕头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两步迈入倒座房的门槛,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口中字眼便如崩豆般硬邦邦地砸了出来:
“陛下!国踣岁荒,陕西大饥虽有神物暂缓,但太仓储粮仅敷京营半载之用!陛下竟在此靡费国帑,酿造这等奇巧之物!臣忝为户部尚书,实不敢奉诏!若陛下执意如此,臣唯有乞骸骨,归乡种地!”
这番话说得毫无转圜余地。
黄立极在一旁眼皮狂跳,暗骂毕自严是个不知死活的犟种,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孙承宗则没管毕自严发飙,他那双老眼盯着那套黄铜器具,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白瓷盆里。
他深知当今这位年轻皇帝的心性。
刻薄寡恩有之,贪财嗜杀有之,但绝非贪图口腹之欲的昏聩之徒。
朱由校用手里的麻布擦了擦手,随手扔在旁边的方桌上。
他没理会跪在地上梗着脖子的毕自严,而是径直走到白瓷盆前,端起旁边备好的一个小巧白瓷酒盅,在盆里舀了半盅。
酒液清澈如冷泉,不带一丝杂色。
微微晃动间,甚至能在杯壁上挂住一层厚厚的酒痕。
大明的酒,主流是发酵的黄酒,讲究个“绿蚁新醅酒”,度数低且酸甜。
即便是市面上的“烧酒”,也多半浑浊不堪,且度数最多不过三四十度。
西域传来的“阿刺吉酒”倒是烈,但产量极低,价比黄金。
朱由校端着酒盅,走到三人面前。
“毕卿先别急着撞柱子。”朱由校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魏伴伴,给三位先生看座,上酒。”
魏忠贤立刻搬来三个锦杌,又端来托盘,从瓷盆里沥出清液,一一奉至三人面前。
孙承宗是知兵之人,常年在辽东苦寒之地督师,对烈酒天然有几分亲近。
他端起酒盅,凑到鼻尖一闻,浑身便是一震。
好霸道的酒气!
他没犹豫,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的瞬间,孙承宗的眼睛猛地睁大。
没有往日黄酒的绵软,也没有寻常烧酒的糟水味,只有一道火线,从喉咙直劈而下,重重砸进胃肠。
随即,一团烈火在腹中轰然炸开,逼得他面色瞬间涨红,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咳……咳咳!”
老督师连咳数声,眼角竟流出了泪水。
但他没有停顿,猛地一拍大腿,大喝出声:“痛快!好酒!好烈的刀子酒!”
黄立极被孙承宗的动静吓了一跳,端着杯子没敢喝,只小心翼翼地拿舌尖舔了一口,顿时五官扭曲,剧烈地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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