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8章 灾起  秋叶橙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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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八年的最后一场雪,比往年停得都要早。

紫禁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没有除夕夜本该有的瑞雪兆丰年,只有干冷刺骨的朔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粒,砸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坤宁宫内,地龙烧得正旺。

西山煤矿新出的无烟精煤在赤铜盆里散发着稳定而绵长的热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

张嫣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轻轻逗弄着襁褓中已经满月、长得白胖结实的皇长子朱慈焕。

孩子的笑声清脆,给这压抑的深宫带来了难得的生机。

但在大殿的窗棂前,朱由校却负手而立。

他没有穿龙袍,只披着一件玄狐大氅,目光透过被地龙热气熏得有些模糊的琉璃窗,死死地盯着外面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寒冬。

这一年,时间过得太快。

朝堂上,温体仁像一条拴在皇权座下的恶犬,把任何敢于对新政指手画脚的文官咬得鲜血淋漓;西山兵工厂的烟囱日夜喷吐着黑烟,宋应星和徐光启废寝忘食,“天启一号”燧发枪不仅定型,更以每月一千支的产量源源不断地送入卢象升的天雄军武库;新式野战火炮也结束了试射,开始小规模列装。

西厂的暗探像幽灵一样渗透了京畿和江南,后宫的成妃与良妃也相继传出喜讯。

从政治版图和军工产能来看,这本该是大明朝从萨尔浒之败后,国运最为昂扬向上的一个年头。

但朱由校清楚,这只是人类在即将到来的天灾面前可怜的自我安慰。

“陛下。”

张嫣将孩子交给一旁的乳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过一件大氅披在朱由校的肩头。

“今儿是除夕,前朝的封印大典也办妥了。西山那边传来喜报,说新炮又成了十门。您这眉头,怎么还锁着?”张嫣的声音温婉,透着为人母后的平和。

朱由校转过身,眼眸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深邃,但是其中又带着一丝面对天灾时的无奈。

“宝珠,你看外面的天。”

朱由校走到御案前,一把抓起上面堆放的几份加急塘报。

“孙传庭在陕西挖了上万口井,靠着地下水和郑芝龙从海路运来的平价粮,硬生生把天启八年的大旱给往后拖了一年。”

“但地下的水,不是无穷无尽的。老天爷不落雨,地下水脉就会枯竭。”

朱由校将塘报轻轻的在桌面上。

“这是孙传庭腊月二十送来的急递。延安府、西安府打出的深井,已经有一大半开始干涸出泥沙了!郑芝龙的船队虽然把南洋的占城稻运到了天津卫,但从天津到陕西,足足两千多里!”

朱由校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对自然规律的深深无力。

“运河全线封冻,只能走陆路。大雪封山,道路泥泞结冰。四轮马车走在那种路上,车轴一天能断好几根,挽马成片地冻死在官道上。”

“户部尚书毕自严给朕算过一笔账。一石粮食从天津卫出发,靠着人力畜力在冬天运到延安府,沿途人吃马嚼,加上冻毙损耗。十成粮食,能有三成送到灾民嘴里,就算那些押运的军士没有中饱私囊!”

“七成的物流折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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