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无明巢 任东歌
的土地,问:“为什么是我?”没有回答。
妻子病了,无钱医治。儿子饿得哇哇哭。我去邻村借粮,被狗咬了出来。我站在村口,望着灰蒙蒙的天,问:“我该怎么办?”没有回答。后来妻子死了,儿子送人了,我一个人守着那三间茅屋,五亩薄田。
我不再问为什么,不再问怎么办。我只是活着,如一头牛,如一条狗,如一块石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着,可我还活着。
画面一转,我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是一个书生,寒窗十年,满腹经纶。乡试第一,会试第一,殿试第一。
我中了状元,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从街上走过。万人空巷,争睹风采。
我笑着,向两边挥手。可笑着笑着,我忽然问自己:“我是谁?”我不是那个寒窗十年的穷书生了吗?我不是那个被同窗嘲笑、被先生责骂、被父亲逼着读书的苦孩子了吗?我是状元,可状元是我吗?我脱下官服,换上布衣,走在街上,没有人认识我。
我松了一口气,可又一阵空虚。我到底是谁?是那个被万人簇拥的状元,还是这个无人认识的布衣?我不知道。
画面再转,我变成了一个女人。
我是一个母亲,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她叫我妈妈,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如糯米团子。我抱着她,觉得世上一切苦都值了。
可有一天,她在河边玩,掉进了水里。我跳下去救她,可我不会游泳。我抱着她,在水里挣扎。水灌进我的鼻子,灌进我的嘴,灌进我的肺。
我想喊救命,可喊不出来。最后,我沉下去了,她还在我怀里,闭着眼睛,如睡着一般。我死了,可我的意识还在。我问:“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问:“我女儿呢?”没有人回答。我问:“这算什么?”没有人回答。
无数个“我”,无数个“为什么”,无数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它们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我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我,哪一个是假的。也许都是真的,也许都是假的。也许“我”本就是一个问题,不是一个答案。
就在我快要被这些问淹没时,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
是我自己的声音,可又不是现在的我,是那个坐在蒲团上、在洞府中打坐的我。那个我说:“你不在任何问题中。你是问问题的那个人。”
我猛地睁开眼。
我还站在茧前,手还触在茧面上。可茧变了。它不再是黑色的,而是透明的,如一块巨大的水晶。水晶中,有一个东西。不是人,不是物,不是任何可以名状的东西。它只是一团光,一团极淡极淡的、如晨曦般的光。
那光在缓缓跳动,如心跳,如呼吸。
我忽然明白了。这茧中封着的,不是某个具体的迷茫,而是“迷茫”本身。
它是世间一切无明的源头。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如虚空,如大道。
它不是恶的,不是善的,不是对的,不是错的。它只是在那里,如一面镜子,映出每一个生灵心中的问。那些问,不是它给的,是众生自己带来的。它只是收着,存着,如一个巨大的仓库。
我收回手,茧中的光暗了暗,又亮了。它不在意我来,也不在意我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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