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翻墙 一钱青黛
,你是把笑都省着用了。」
郑毅没接话,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赤牙从草地里爬出来的时候,头上顶着一脑袋的草屑,脸上还粘着一片枯叶子,整个人像个刚从草垛里钻出来的刺猬。他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嘿嘿地笑,笑得像个傻子。
「郑公子,这地方太好玩了!我能在这儿再玩一会儿吗?」
「不能。赶路。」
赤牙的笑脸垮了,但只垮了一瞬,又支棱起来了。他把头上的草屑扒拉干净,翻身上马,嘴里嘟囔着:「江南肯定比这儿更好玩。」
沈鸢重新爬上红枣的背,把刚才笑歪了的马鞍正了正。
「赤牙。」
赤牙转头看她。
「江南确实比这儿好玩。」
赤牙又笑了,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牙。
太阳开始往西边偏了,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印在路面上,像三根细长的棍子。
沈鸢骑在马上,看着前面郑毅的背影。他的背影不算宽,但很稳,像一块立在那里的石头,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她忽然觉得,从北边到南边的这条路,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至少不是一个人。
越往南走,天就越软。
不是那种一下子变暖和的软,是慢慢渗透进来的——风不那么硬了,刮在脸上不像刀子,像一块凉了的绸子贴过来,意思到了,但不伤人。路两边的树也变了,北地的杨树和槐树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些沈鸢叫得出名字、郑毅叫不出的树——有的叶子还没落,绿得发暗;有的已经光了大半枝丫,剩几片黄叶子挂在梢头,风一吹就转,像不肯走的蝴蝶。
赤牙对这些树没什么兴趣,他对路边的水塘有兴趣。
北地也有水,但北地的水是河,是溪,是流着的东西,存不住。南边的水是一洼一洼的,安安静静地蹲在路边,不动,像一块块被人丢在地上的灰蓝色绸布。水面上浮着枯叶,偶尔有一根枯枝探出来,顶上站着一只翠鸟,蓝得发亮。
「郑公子,那是什么鸟?」赤牙指着那只翠鸟问。
「翠鸟。」
「翠鸟是什么鸟?」
郑毅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于是转头看了沈鸢一眼。
沈鸢骑在红枣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感觉到郑毅的目光,擡起头来。
「翠鸟吃鱼的。」她说,「嘴又长又尖,从天上扎下去,能把水里的鱼叼出来。」
赤牙听得入神,又多看了那只翠鸟两眼。翠鸟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翅膀一振,贴着水面飞走了,留下一串蓝色的残影在赤牙眼睛里晃了好一会儿。
「真好看。」赤牙说。
沈鸢看着那只翠鸟消失的方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后院也有一只翠鸟。每年春天都来,在池塘边的柳树上做窝。我弟弟最喜欢它,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看看它来了没有。」
她停了一下。
「今年春天它没来。」
赤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可能是路上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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