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旧事如忆  情何以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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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柳河畔五人结义的那一幕,记得兄弟五人每一个的灿烂笑容。

绿柳河是清河的支流,绕着牛头山而过,河里的水很清澈。可以映照年轻的脸,和年轻的心。那一年他们仗剑走马,那一年他们举杯共话,数不清的时候切磋武艺,无数个夜晚秉烛相谈。

他们约定好一起升入内院,一起御剑青冥,一起超凡入圣。那些记忆,那些……约定。

凌河从未想过,那样意气相投、情深义重的五个人,竟会有兄弟反目,生死相向的一天。

这怎幺可能呢?

他想。

他想不明白,但他抱着方鹏举冰冷的尸体,终于走到了方府门前。

「干什幺的?」门房拦住他问道。

方宅的府邸很高,高高在上的高。

「哦。」凌河抱着方鹏举的尸体,微微低头表示问好,「方鹏举过世了,我送他的尸首回来,给贵府安葬。」

若是无人收殓,尸体就会被官府拉到乱葬岗统一处理。那是左道妖人最喜欢光顾的地方,死后也很难安宁。

但这话凌河以为不必说,他不是个喜欢表功的人,也不以为这是什幺功劳。

门房脸色一变,砰地关紧了大门。声音从门后传来:「你带走吧!老爷说不许他进门!」

「小哥。」凌河诚恳说道:「烦请再跟你家主人通禀一声,鹏举再怎幺说,也是方家血脉。他们或者只是一时气话,不会不管的。」

门房似是迟疑了一下,「我再去问问……你别趁机闯进来啊!」

「小哥请放心。」

凌河抱着方鹏举的尸体,定定站在方府门前,听着那脚步匆匆地远了。

他低头对着方鹏举早已冰冷的脸说:「鹏举,你看你做的什幺混帐事情?死了都不会再有人记你的好了,神憎鬼厌啊。」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门房的声音才再次在门后响起。

「老爷说。」他酝酿了一下,复述方宅主人的语气道:「死都死了,还擡回来做什幺?」

凌河愣了一下,才讷讷道:「方家是体面的人家,应该给鹏举一个体面。」

「老爷说了,方鹏举的死因他老人家已经清楚。这种不仁不义的人,不是方家的种!」

「可他,就是方家的种啊。」凌河说。

「你走吧!」门房从门缝里扔出一把刀币,「再纠缠我们就报官了!」

那些刀币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很是吸引人的眼球。若是用于简单安葬一具尸体,便也绰绰有余了。多的钱,便是小费。

这就是方家的态度。

凌河沉默了。

他不再试图说些什幺。

他很穷,从小就穷。他很缺钱,他唯一完好的外衫裹在方鹏举的尸体上,他的中衣打了很多补丁。他站在富丽堂皇的方府门前,像一个吃了闭门羹的穷亲戚。

他抱着方鹏举的尸体,转身离开了。

从头到尾,没有看那些刀币一眼。

这就是凌河的态度。

迎接嘲笑最好的方式是什幺?我们不迎接它,我们抛弃它。——情何以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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