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6章 姜青羊 情何以甚
「赏善可以尽量,宥恶需要斟酌。朕不过是当了皇帝,有何德业可言?赦了他们,怎幺对受害者交代。」新皇摆了摆手:「天下刑狱,都是刑吏认真审理,三司覆核过的。朕不要随便插手,以君权害法。」
宋遥自又敬服。
慷慨豪迈准备血溅当堂的郑商鸣,就这样被略过了!
新皇有无上神通,完全可以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可以轻易改变他内心的想法。
但皇帝没有这样做。
就是让他陈词,让他述恨,然后直接地展现帝王手腕,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祂要证明祂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皇帝!
这反倒让颜敬惊恐。
他恐惧于……自己握不住心里的恨,对不起先君。
「说回来——郑商鸣。」新皇道:「朕重新认识了你。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你们郑氏忠君体国,实乃百官表率。北衙事琐而繁,权轻责重,情急之中无可替者,你为国家再主持几天,三日之内,朕再给你答复,可好?」
郑商鸣有一种无措。
他追父亲之忠,誓报先君之德,却感到自己的千刀万剐,并没有伤敌一毫。
「说到先君!」
这时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站前一步,表情平静地看着新君:「敢问陛下,先君是怎幺成为先君的?老朽实在茫然。」
「功消?疾薨?」
「为何没有到太医院问药,为何没有叫太医令施针。」
「为何臣身为太医令,却是最后一个知晓先君的死讯!」
他曾一针「睡仙」,叫冠军侯好梦。
他为天下医官,救天下之病。
今日齐有病!
太医令顾守真,为天下问之。
新皇擡手,止住朝议大夫宋遥的「将欲言」。
「明王站定罢!不要再摆弄你的破刀。」
「尔为帅时,必破敌军于阵前。尔为楼兰公,治明地三年即政治澄清。你是何等远虑,何等智略,天下大概不会忘得那幺快。」
「现在做这莽夫式的人物,哪有什幺说服力?」
祂摇了摇头:「不用再表演。不用自伤为朕虑周全。」
「今日天下朝朕,亦朕今日朝天下,哪有什幺回避的余地。」
「郑元帅的骂,朕受着。太医令的问,朕来答——」
祂的目光越过今日频频展现杀气的管东禅,落到太医令顾守真身上:「朕欲使东国光耀日月,恒照万古;朕欲一匡六合,盖压诸天;朕要成前人所未有之业,使众生平等而后极乐……先君以为不能,由是见歧,故征而替之。」
「见歧非于昨夜,昨夜只是最后的结果。」
新皇说着,擡手一划——
殿中出现一道光幕,光幕中是一间书房。
没有前来朝拜天子的朝议大夫臧知权,正坐在长案前,手中执毫书青简,眼中血丝几结绺。
新皇看着他,慢慢地问:「臧大夫能否曲笔?」
臧知权直身正坐:「贵人如要杀老臣,不必如此委婉。」
新皇点了点头:「打扰了。」
遂一卷光幕。
皇帝坐朝而望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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