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57章 失其所乘  情何以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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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镜在身官爵,名实之属,一体削夺。累世荣勋,一革永革。

「天下之人,杀之无罪,辱之无咎。

「非为伯子,非为庶民,是东国一罪人矣!」

鲍玄镜身上的爵服,一瞬间失去了光色。那贵不可言的华绸,便如草枯花凋,质感比麻布都不如。

他苦修多年的道躯,血色褪尽。肉眼可见的精气神三花齐谢。

鲍氏累代奋斗的荣华长披,于他身后散为薄烟。

这些年滋养他的国势,这一刻如万蛇噬心,将他敲骨吸髓。这些年庇护他的国运,这一刻成了他脖颈上的绞索,一道道地绞紧。

在国家体制之中,君权至高无上,帝命高于天命。

这一刻鲍玄镜深深感受到了,什幺叫「天行其常,帝行其纲。上有命,风雨雷霆俱从之。」

只是朱笔勾出的一个「废」字,已经做好决战准备的他,就被压得生生低头!

说到底,在国家体制里修行,想要问鼎超脱,要幺君臣一体,文如晏平,武如姜梦熊。要幺效金鲤蛟龙之变,臣进为君,一俟大权在握,化东国为白骨神国。

换言之,他如果不表现出晏平、姜梦熊一类的特质,而又远眺超脱,到最后就必然会走向篡逆——

或许这才是大齐天子绝不可能选择他的根本原因。

「你说我逼不得已的选择,是滔天之罪,那便以此滔天吧!」

鲍玄镜被压低了头,但往前走。

他七窍之中的鲜血,顺着逐渐深凹的面纹流下,不停滴落地面,在东华阁的地砖上,沿成一条血线……但往前走。

「超脱路窄,大道孤行!」

他一步一个血印地往前,也呲开带血的牙:「此姜武安之所以去国,鲍朔方之所以弑君也!」

国家剥离了他的名位,动摇他的精神。国家给予他的烙印,也被一点一点抹去了。

他愈是凄惨,愈是能够摆脱皇权的压制。

此刻他不失孤勇冲锋的姿态。

但长案之后,皇帝只垂落高上的声音:「青羊去国,确为求道。玄镜刺君,狗急跳墙——自擡其名,哂耳。」

这是东国君权所给予的历史性的定性!

对鲍玄镜的这一次行动,做了最后的总结。

他的视线亦往下垂。

那一个「废」字轰然更下,将鲍玄镜直接压趴在地砖上。

他的面门与地砖对撞,竟然像个烂西瓜般炸开了。

年轻英俊的五官,已经血肉模糊。

一身丰沛气血,如开水煮沸,壶中白气逃散。

只是眨眼工夫,趴在地上的朔方伯,便干瘪得只剩一副白骨架子,麻衣之下,挂着一层过分宽裕的皱皮。

随着他双手撑地,试图站起,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的响。

看起来他在东华阁里毫无反抗之力,召天而来的白骨神像,理当有绝巅姿态,却也在临淄上空,被轻易点碎。

但从那牙都掉光了的白骨口器里,仍然发出骨头擦着骨头的声音,尖锐刺耳:「国家体制四千年,在历史长河里不过是一个小小浪花。而你们奉之为圭臬,说这就是时代。」

「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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