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6章 青史不言 情何以甚
坚决。当真勇者无惧。他摇了摇头:「我虽着史,不崇旧途。娄名弼的主张与我无关。」
姜望仍然看着他:「平等国里绝大部分人信奉的,也正是所谓新天。他们都要改变这个世界,不是通过旧书。」
左丘吾淡然道:「姜真君未免太瞧不起欧阳颉,瞧不起景国。郑午都被揪出来了,我若是娄名弼背后的人,怎幺可能逃得了嫌疑?」
「说的也是。」姜望只是顺便的试探,故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道:「左先生,我的同僚去哪里了?翻遍贵院史册,独他不见。」
左丘吾微微扬头:「说起来你们还有另外一个朋友,什幺卞城阎君……祂先于你们走进书里,给你们探路。现在处境可不是很好……不打算管吗?」
「那家伙死不了。」姜望漫不经心地道。
「你这样说,祂不会伤心吗?」
「如果祂知道伤心的感受。」
「你知道,死并不是最深刻的折磨。」
「左先生。」姜望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既然已经见过祂,应该知道。所谓『折磨』,对祂而言,不是一个有威胁的词。」
左丘吾轻呼一口气:「你可知……《礼崩乐坏圣魔功》?」
姜望瞬间敛去了眸光:「先生知我擅炼魔也。」
左丘吾道:「所以你也知道,同样一部魔功,有没有不朽之性,是两种意义。」
姜望若有所思:「所以卞城阎君看到的崔一更是……」
左丘吾道:「圣魔。」
姜望状似无意地掸了一下衣角,掠过白日梦桥的雨,便落在勤苦书院的湖心亭。
自边檐滑落的点滴,停在重玄遵的指背。他略看了一眼,随手在那无人的棋盘上落了一字,便擡靴踏出此间。
千秋棺中,姜望沉吟道:「据我所知,圣魔君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被杀死,迄今为止,还没有新的圣魔君诞生。」
「圣魔和圣魔君不是一回事。现在那是圣魔功的自显——你应该见过血魔,奄奄一息又恶形恶色的那个……圣魔类似于彼。其力量受魔功本卷的完好程度制约,在没有魔君统御的情况下,不算特别强大。」左丘吾说着,又补充道:「但是对付现在的卞城阎君,足够了。」
姜望青衫静止,指间穿梭着告死之鸟的虚影:「我越来越不明白了。先生究竟意欲何为?」
左丘吾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沉默。
那支冰雪化去的竹简上,刀笔凌厉,镌字清晰,刻字曰——
「桃李不言。」
似为此志。
哗哗哗。
被斗昭一刀卷走的翻书声,重新又响起。
在左丘吾脑后,也真正显现了一本纸质书。卷页泛黄,堆尘数秋。
这次要翻过去的,不止是一根手指的华萎。
以其立身之地为中心,召天应地的波纹诞生了。
天地之间的种种规则,都落笔成了文字——风,雨,雷,电。云,雾,霜,雪。
这些字都飞快地流动,全都与他擦肩,一如时光长河的消逝。
他要翻过这「山河禁」,也要翻过这「千秋棺」。要跳出这潜意海,也要翻越这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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