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7章 亦复如是 情何以甚
来愈合。」
赫连昭图仍然沉默。
神祇有恍然的语气:「啊——差点忘了,他已经被我抹干净。」
神的四只马蹄非常强壮,如树根一样植在地里。在赫连昭图这里凛冽的天风,只是轻轻拂动祂的长鬃。
祂笑意十足地说道:「所以你不记得他叫什幺。你甚至不应该记得你还有个爹。在你的记忆里,应该是没有父亲这样的形象,你应当只记得——在你很小的时候他就不在了,你的母亲从不提及,你也不敢问。」
神的声音恢弘浩荡:「是神让你想起来的,你的人生今日才完整——还不敬拜于神吗?」
赫连昭图只是往前走。
在天风中,在冻雪中。
一言不发的、艰难地往前走。
每一片雪,都是压在他肩上的山。可身上的雪,终究都会融化。
神祇沉默地注视了一阵。
这山顶上的空间实在广阔,赫连家的小子,低着头像犁地的老农,就这样一步步,似要走到天长地久。
神祇大约是太无趣了,便问:「那个男人,斩我一剑的那人……我记得他还有一个孩子,那姑娘很可爱——她呢?」
「关于你们的父亲,她应该比你记得多一些,因为她的血脉更纯净,更接近你的祖先——赫连青瞳烟消云散的前一天,还在试图给她传递什幺。」
神又莫名地笑。
人类一思考,神就发笑。
笑你妈的笑。
人因为思考而活着,人因为思考而存在,生命所追求的永恒在于「为什幺」。
为什幺这些家伙要居高临下地笑?
神又用那种俯视的姿态,俯视的眼神:「你好不容易走到这里,难道没有什幺想对我说的?」
赫连昭图终于开口了,他面无表情像块石头,也像石头般没有情感地说道:「我的所有先祖都死去,我的父亲死了,我的母亲也死了——这些就是你想告诉我的。」
「你倒是很能把握重点。」伟大的神祇轻笑着琢磨了片刻:「那幺你呢?你打算怎样面对这一切?」
赫连昭图在往前走的过程里,轻轻擡头。风雪盘旋在他头顶,草原真正的帝王,仿佛戴上了他的冠冕。他说——
「那幺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