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青史自有言 情何以甚
众人抱薪者,岂可使之冻毙于风雪?那些勇士为人族而战,却被自己人偷袭取脉,此事何哀?行此恶事,如何能够称得上一个『义』字?」
有人道:「尔先生《功过论》有言,『功为功,过为过,论功不必计前过,罚过不必计前功。』开道氏的行为,应该也可以分两个部分来说……」
但话未说完,立即就被人堵道:「还说尔奉明呢!跳梁小丑,前倨后恭之辈!先前冷嘲热讽含沙射影的是他,后来恨不得舔曹帅战靴的也是他!此人之言论。哪堪一提!?」
「其人品或许不值一提,言论却有可取之处。」
「吾不愿听犬吠!」
「论事是一等道理,论人是一等下贱!你有没有论事的态度?你还辩不辩?」
「你娘的,你说谁下贱?」
「谁应谁就是!」
正大光明院里,嘈声一时此起彼伏,众学员争论得激烈非常。
鲁相卿并不阻止,也不表态,只等众人都表达完自己的观点,言辞越来越激烈,甚至有演变成全武行的趋势时……才咳了一声,叫停了这场争论。
对事不对人的道理谁都懂得。
但克制是一种美德。美德之所以为美德,就是因为它不容易做到。
古往今来,论战变成殴斗的事情屡见不鲜。
鲁相卿叫停之后,才点名道:「姜望,你怎幺看?」
姜望也的确思考了一阵,先站起身来,才问道:「敢问先生。开道氏当年研究开脉丹方,其本心如何?到底是为了让祂自己获得超凡力量,还是为了帮助人族崛起?」
鲁相卿沉默了一会,道:「这如何说得清?」
是啊,这如何说得清!
在那个遥远的黑暗年代,生来道脉闭塞、不能超凡的开道氏,祂心里的真正想法,谁又知道呢?
设想之。
那时候的开道氏,会如何为自己辩解?祂当然会说,祂是为了人族崛起的伟大理想,才『虽千万人而独往』。
可谁能够相信呢?
「论迹不论心,因为人心莫测不可论。」
姜望以此开篇,而后道:「刚才有同窗说到尔先生,尔先生有一段话讲得很对——『贤者未必日日贤,恶者岂有时时恶?杀人者可以是慈父,救国者可以是囚徒。应以国法绳行矩,何以英雄论英雄!』
论其功,开脉丹方功在千秋,是堪为人皇之大功业。
论其过,残害婴儿、谋杀英雄,是不可饶恕之极恶。
我是因为开脉丹,才走上超凡之路。其人功过,我不能言。
但我想……
历史已经有了答案。」
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当初尔奉明的《功过论》,正是为抨击姜望而写。
为了帮姜望造势,重玄胜请大儒写下《英雄之于国也》,其中有一句「国有英雄,谁使辞国而死。大江东流,岂为泥沙改道?」传为名句。
尔奉明正是用姜望刚刚背出来的这一段话,直击此言,把姜望的声名打落,从而引发了彻查青羊镇一事。
鲁相卿抚须而叹:「别的且不说,你引用尔奉明抨击你的文章,叫老夫看到了国侯襟怀!」
姜望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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