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人间曾飞雪 情何以甚
栋霞山别府,本也是重玄胜的……
耳中听得左一个晏抚,右一个晏抚,虞礼阳顿了顿,自然想到了这几日在贝郡所受的招待,不由得感慨道:「晏氏确实门风甚佳……」
姜侯爷深有同感。
于是鹿角樽一碰,对饮一杯。
两人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说些闲话,倒是真有几分春来适意。
云过晴空,风过空庭,人亦醺醺也。
如此几轮饮罢了。
虞礼阳看着姜望,忽而问道:「你不问问我今日为什幺来拜访安乐伯幺?」
姜望请虞礼阳喝酒,其实并没有什幺别的想法。只是恰好天气不错,又有酒兴,又见得此人人物风流,便想要与他喝一杯,仅此而已。
他真是难得有这样自然随性的时候。这几年来,几乎时刻都被有形无形的压力所驱赶,不得闲情。
此刻也只是一边斟酒,一边笑道:「虞上卿何等样人物!想要见谁便见了,哪里需要什幺理由?」
虞礼阳笑了,举樽道:「当饮一杯!」
姜望自然奉陪。
这一樽饮尽后,虞礼阳才淡笑道:「安乐伯是一个聪明人,知道现在见我不妥当,不够安全。」
「他又是一个只有小聪明的人,并不知道,在齐天子眼中,根本没有他的存在,完全不会在乎他做了什幺。他是真的乐不思夏也好,是藏拙卖蠢也罢,根本无伤大雅。」
「你说得对……我只是今天突然想见他。」
「我想知道他看到我会说什幺。」
「我想问问他,可曾有愧意。」
「我想看看今天的他是什幺样子,与我在三十三年前看到的,究竟有什幺不同……」
虞礼阳说了这许多,又倏然止住,大概是觉得,其实也没有什幺说的必要。最后只「呵」了一声,「其实衍道,也难自由。」
姜望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说话。
但虞礼阳又问道:「尚彦虎妄启长洛绝阵,引祸水乱世,是受谁之命,想来武安侯是知道的?」
姜望道:「当时我的确看到北乡侯拿出了夏廷御印圣旨。」
「是安乐伯的命令。」虞礼阳道:「尚彦虎同奚孟府一般,都是坚定的帝党。这样的事情,不是安乐伯亲自开口,他是不会去做的。」
鹿鸣酒在血液里汩流,酒意却是散去了。姜望轻声道:「原来如此。」
以此观之,姒成今天还能好好地活着,还能受封安乐伯,载歌载舞……天子真是太给虞礼阳面子了。
而同样是已经死去的人,在保全姒成的前提下,引祸水之逆命,最后归咎于武王姒骄,而非夏太后,想来也同虞礼阳的意志有关。
「安乐伯要启动长洛绝阵,武王默许。安乐伯要将责任归咎于奚孟府,武王默许。安乐伯还要将责任归咎于太后,武王也默许……但是我不能再同意。证道真君,柱国十六年,这是我唯一没有同意武王的一件事。」
虞礼阳看着姜望道:「这也是我今天坐在这里,同你喝酒的原因。」
姜望不知该说些什幺,于是斟酒。
虞礼阳一时不知想到了什幺,眺着远空的眼眸,如水波多情,他轻轻抿酒,姿态煞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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