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17章 我观天下英雄  情何以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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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置我兄长于险地。更不用说项氏与我左氏交好多年。但项龙骧恰恰把我兄长派去了最危险的地方……」

左光殊眼眸微垂:「河谷惨败,项龙骧难辞其咎。因为他战死沙场,天子才没有追究项家。但有些事情,不是天子不追究,就不会发生了……一位真君死去,对项家来说意味着什幺,我不说,你也明白。」

「项家以前坐的位置,现在不能坐。以前拿的东西,现在不能拿。以前占的好处,现在不能占。有太多的力量会拉扯他们……」

「项家有很多人觉得,是我爷爷在打压他们项家,故而对我左氏生怨。」

「那淮国公有这样做吗?」姜望问。

「当然没有!我左氏男儿上战场,生死早有觉悟。项龙骧用他的兵,点他的将,无论谁死了,都不需要向谁负责。项家现在承担的,只是他项龙骧战败的责任而已。我爷爷早就表过态,我兄长战死,不怨任何人,战场就是如此,每一位将士都有父母家人,没有谁可以死,也没有谁不该死。」

左光殊说到这里,顿了顿:「祖父没有打压项家,但也没有帮项家说话。」

淮国公再怎幺理解战争的残酷性,也不可能完全对自己长孙的战死无怨。

尤其是以赤撄的精锐程度、以左光烈的绝世之姿,即便是在河谷惨败的局势下,也足该能保住性命才是……

可项龙骧却把他放到了死地。

要左家在这种情况下,还帮手项家,实是难能。

不打压项家,是大楚淮国公的器量。

不帮扶项家,却是一位祖父的哀伤。

「但有些事情,你做没做,只有你自己知道。」姜望深有感触地道:「别人如果觉得你做了,你怎幺解释都无用。一个人只要有了定见,任何人都无法说服他。」

任何一个被冤枉过的人,应该都知道那种有苦难言的感觉。

明明你什幺都没有做,但旁人言之凿凿。

将谎言重复几遍,路人这边听一耳朵,那边听一耳朵,便奉为真理。

所谓积毁销骨,众口铄金,便是如此。

若不是姜望相信左光殊,又自己接触过淮国公,只怕他也会觉得,左氏真的因为左光烈之死,在打压项家。

因为这太「合情合理」。

用兵弄险,致使左光烈这样的绝世天骄战死,左氏怎幺可能不恨项家入骨?

淮国公权势滔天,既然有力量「报仇」,怎幺可能不趁机动动手脚?

人们可以想当然地分析一切,得出所谓「合情合理」的结论,唯独不会考虑淮国公本人的器量。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拥有那样的器量。

人们不会相信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会相信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

久而久之,就连项家人自己都信了。

要不然,他们的真君战死沙场,为国尽忠。便是有罪,也尽赎了。何以朝野上下有那幺多只手,要将他们扯入泥潭?

这难道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吗?

当然,对于这些声音,或许淮国公本人并不在意。

但项家人不可能不在意,项北不可能不在意。

这就是他和左光殊的矛盾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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