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人人为私则败,人人为公则胜 吾谁与归
现象,原因也出乎预料的简单,那就是人人为了自家地头能多种几行庄稼,侵占、填平原来属于集体的毛渠。
毛渠就是田间地头修的沟,从小渠引水灌溉,而这种侵占,往往到浇灌的时候,才会被发觉,这个时候这些爱占小便宜的人,就会以我已经种了,你不能往路上挖一挖为由,拒绝清理毛渠淤堵。
陈准去了上虞县梁湖乡,就发现了大量无法使用,被垃圾堆满的沟渠,而这些沟渠,在去年七月浙江遭遇大暴雨时,导致了一万两千亩田因为排水不力被毁,颗粒无收,而那些堵塞沟渠的刁民,在今年耕种的时候,仍然要占这些毛渠的地。
你占了,我不占,我就吃大亏了,基于这种心态,这种占渠的行为,在梁湖乡,乃至于上虞县都非常的普遍。
陈准经过长期走访和调研认为:小农经济的局限性,就体现在,所有围绕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的积极,都无法弥补跨区域公共基础设施瓦解、破坏,所带来的系统性灾难。
甚至这种局限的积极性,破坏公利的同时,也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倾巢之下无完卵,坏了公共利益,就是在损害自己的利益。
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没有一个农户有意愿、有能力为跨村、跨组的公共设施出工出力,所以维持营庄法的良好运行,就是对农户最大的恩赐。
陈准还讲了一段类似于天方夜谭的故事。
在营庄经营十分良好的地方,谁家的房子需要维修,周围邻居都会在下工后自发帮忙修缮,分文不取,顶多吃顿饭;
乡野的桥断了、路垮了,里正决定带着甲首明日再修,结果甲首带着村民头天晚上就修好了,还不记工分;
甚至有些堤坝有决口的迹象,有人会跳入水里去想办法阻拦水流,如此种种,在很多城中百姓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东西,就在乡野之间普遍发生。
「朕还以为偷偷摸摸的修是为了抢工分,居然不记工分,这是为何?」朱翊钧有些疑惑,他是个荀子的拥趸,坚信人心本恶,这种看起来有些离奇的故事,他有点怀疑。
「陛下,乡野之间产出是有限的,因为意外记了工分,分粮的时候,就不好分了,人不患寡患不均,正是此理。」李佑恭在这本杂报呈送之前,就专门找了几个农学博士询问里面的细节。
为何不记工分,也是李佑恭最疑惑的问题,农学博士告诉李佑恭其中原委:一个村的田土有限,产出有限,那么因为大雨、意外造成的损失,代价应该由全体承受,而非部分人获利、部分人蒙受更大的损失。
长此以往,必然会造成抢工分,甚至人为制造额外工分,比如故意破坏桥梁、沟渠、
道路等等行为。
营庄法能够经营良好,都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之中,这里做好一处,那里做好一处,这些一点点的好搭建起来,就是势。
朱翊钧听李佑恭说完,再看这篇名为《公地悲剧》的文章,就有了别的看法。
营庄法是否可以稳定运行的关键,就在于这制度设计和执行的过程中,能否在公私之间找到平衡。
「转发邸报。」朱翊钧又转发了一次邸报,并且写上了自己的评语:人人为私则败,人人为公则胜。
朱翊钧写完了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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