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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达维亚南面是红树林和烂泥沼。重炮开火，后坐力极大。如果没有坚实的夯土炮台和木排地基，一炮打出去，炮车就会连同火炮一起陷进烂泥里，再也拉不出来。”

“这两天，戚将军派了一千人，在你们大营的后方日夜砍伐硬木，打地基、铺炮台。这需要时间。”

顾炎武站起身，直视着阿贡充血的双眼。

“本官答应过你，城破之后，里面的财富全归你。大明绝不食言。但现在，炮台还没筑好，红毛鬼的火药储备还没见底。如果现在把大明的步卒压上去，在烂泥地里不仅展不开阵型，反而会成为红毛鬼火枪手的靶子。”

“放屁！”阿贡一巴掌将草图扫落到地上，“你们就是在消耗我的兵力！你们想等我们和红毛鬼两败俱伤！”

“是又如何？”

一直站在一旁的沈炼突然开口，干脆利落地顶了回去。

沈炼的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向前踏出半步，将顾炎武挡在身后。

“苏丹陛下，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那两万杆火枪是我们给的，十万两白银是我们给的。你拿了我们的钱和武器，这城，你就得拿人命去填。”

“你可以现在就下令退兵。但你信不信，只要你的军队一撤，红毛鬼立刻就会从城里冲出来，把你们追杀到丛林深处。而我们，会立刻把大炮的炮口，对准你们的后背。”

阿贡浑身一震。

他被捏住了死穴。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经在巴达维亚城下折损了近三成兵力，国内的反对派和周边部落都在看着他。

如果现在无功而返，马打蓝国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他的苏丹之位也坐不稳。

他除了硬着头皮继续拿人命去填荷兰人的火枪阵，别无选择。

“你们……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魔鬼……”

“好！我再攻一天！明天日落之前，如果你们的大炮还不响。马打蓝的勇士，宁可全部战死在城墙下，也绝不再往前走一步！”

阿贡猛地转过身，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带着近卫气急败坏地冲出了明军大营。

顾炎武看着阿贡离去的背影，弯腰将地上的草图捡了起来，拍去上面的灰尘。

“大人。”戚金从帐外走入，“土著的士气快要崩溃了。红毛鬼的火力很猛，土著的冲锋已经越来越散乱。真要等他们撤下来，红毛鬼从棱堡里反冲锋，咱们的营地离得太近，很容易被卷进去。”

“不碍事。”顾炎武将草图重新铺在桌面上，“土著死得越多，红毛鬼的铅弹和火药消耗得就越快。传令下去，炮营今夜子时进入预定炮台。明日正午，开炮轰城。”

营地后方，辎重区。

赵靖忠坐在一辆空置的粮车上，双手插在袖管里。

他的位置，刚好能将中军大帐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阿贡暴跳如雷地冲进大帐，又气急败坏地离开。随后，大批的马打蓝士兵被驱赶着，再次发起了毫无章法的冲锋。

远处的火炮轰鸣声和火枪的爆豆声连绵不绝。

赵靖忠看着那些在烂泥地里如割麦子般倒下的土著武士，看着马打蓝大军的攻势肉眼可见地衰落下去，他那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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