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他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秋叶橙黄
将胸中翻滚的怨毒强行压下。他瞪了丁修一眼,没有说话,转身重重地踩着跳板走上甲板。
丁修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大摇大摆地跟在靳一川身后。
“还是沈大人局气。”丁修冲着靳一川的背影喊道,“师弟,别板着个脸,到了南洋,师哥护着你啊!”
原定的一百零三人,变成了连同丁修在内的一百零四人。
五艘福船收起跳板,在黑暗中升起主帆。沉重的硬帆吃满了江风,船身微微倾斜,顺着退潮的珠江水,犹如五只巨大的夜枭,悄无声息地驶向浩瀚无垠的南海。
大洋之上,骄阳似火。
五艘福船在海面上已经航行了半月有余。
越往南,气候越发诡异和极端。
正午的阳光犹如实质的火焰,能将甲板木缝里填塞的松脂晒得融化沸腾,散发出一股刺鼻且令人作呕的焦油味,赤着脚踩在甲板上,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转瞬间,毫无征兆的黑云压顶,豆大的暴雨夹杂着狂风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整个船体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水幕中。
巨浪将几百吨的福船像玩具一样抛上浪尖,又狠狠砸入谷底。
底舱内,气闷得如同一个塞满了腐肉的巨大蒸笼。
虽然这些厂卫都是南方的精锐,但是也很少受过这种赤道气候的折磨。
他们赤着上身,挤在狭窄的吊床之间,随着船体的剧烈摇晃而左右摇摆。
火器被防潮油布死死包裹,不能见一点水汽。
底舱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呕吐物的酸腐味、发霉的木头味和挥之不去的焦臭味。
许多人上吐下泻,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只能靠着嚼几片生姜和干粮硬挺。
丁修没有在底舱里憋着。
他靠坐在前桅那根粗大的主桅杆旁的一个装淡水的木桶边。
那把五尺长的苗刀横在膝盖上。粗糙的麻布已经被他拆开了一半,露出里面泛着暗红色血槽、锻打痕迹清晰的精钢刀身。
他手里拿着一块随身携带的磨刀石,沾了点海水,顺着刀锋的弧度,不急不缓地推拉。
“嘶——啦——”
“嘶——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甲板上回荡,与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沈炼从艉楼的舱室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水囊。他将水囊扔给丁修。
丁修稳稳接住,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口,咂了咂嘴。
“没酒?这南洋的海水都透着一股子死鱼的腥味,没酒怎么压得住。”丁修抱怨了一句,将水囊扔回给沈炼。
“快到镇海侯的封锁线了。过了那道线,就是红毛鬼巡逻的深水海域。一旦接战,随时可能见血。军中禁酒。”沈炼看着前方茫茫的海平线,语气平稳。
丁修停下手里的磨刀石,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甲板上正在整理缆绳、负责警戒的几名厂卫。
“沈大人,你看看你手底下这帮人。”丁修用刀鞘点了点那几个番子,“站个岗,双脚并拢,腰杆挺得比长矛还直。走路全是脚后跟先着地,脚尖一点一点的,一点声不出。眼观鼻鼻观心,看人的眼神全是审视犯人的路数。你见过哪家走私海商的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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