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一阵乱枪。

这块埋藏着大明帝国工业血脉的土地，在经历了极其短暂的阵痛后，被皇权以最直接的手段，收归国有。

紫，乾，西。

地龙，热。

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

朱由校穿着一件玄色丝绸常服，手里握着一管饱蘸浓墨的湖笔。

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那上面写着两个端正的颜体大字：天启。

这是大明朝已经沿用了十一年的年号。

在历朝历代的史书中，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木匠皇帝的荒唐，代表着魏忠贤的专权，代表着东林党与阉党在朝堂上无休无止的狗咬狗，更代表着辽东防线的步步退缩和萨尔浒以来的数百万累累白骨。

这不仅是一个年号，这是大明帝国身上一块散发着恶臭、流淌着脓血的腐肉。

“啪。”

朱由校手腕一抖，紫毫笔在“天启”二字上重重地划过一道浓黑的墨痕，将这两个字彻底涂抹、覆盖。

“王体乾。”

朱由校将毛笔扔进笔洗中，墨汁在清水里迅速晕染开来。

“老奴在。”一直弓着腰候在角落里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快步上前，双膝跪地。

“去文渊阁，传温体仁、毕自严、袁可立、孙承宗，还有杨嗣昌。”朱由校拿起一块温热的湿帕子，缓缓擦拭着手指，“告诉他们，把手头的折子先放下，立刻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

五位代表着大明帝国最高行政、军事、财政与礼法权力的阁臣，顶着腊月的风雪，快步走进了西暖阁。

他们身上的绯色官服和仙鹤补服上还残留着未化的雪花，但在跨入暖阁的瞬间，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以及端坐在御案后那个男人的目光时，五位重臣的后背还是不可抑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臣等，叩见皇上。”

“平身，赐座。”

朱由校没有绕弯子，待五人谢恩落座后，他直接切入了正题。

“建奴已灭，辽东平定。大明十三省的矿脉，西厂和锦衣卫已经去收缴了，西山兵工厂的扩建也全面铺开了。”

朱由校的目光在五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平缓。

“大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大明了。”

“朕今日召你们来，只为一件事。”朱由校的手指在那张被涂黑的澄心堂纸上点了点，“朕，要改元。”

这四个字一出，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改元。

在大明朝的祖制中，除了新皇登基，或者遇到改朝换代级别的天地巨变，皇帝极少在在位期间更改年号。

即便是当年英宗朱祁镇在土木堡被俘后复辟，将“正统”改为“天顺”，那也是因为皇权发生了实质性的更迭。

如今皇上正值壮年，皇权稳固到了极点，突然提出改元，这在文官集团的礼法观念中，无异于一场政治地震。

但坐在这里的五个人，没有一个敢跳出来引经据典地反对。

礼部尚书孙承宗率先站起身，躬身奏道：“皇上扫平辽东建奴，立下开国以来未有之盖世奇功，洗刷两百年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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