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6章 御驾亲征  秋叶橙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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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登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部那股浊气强行压下去。他的右脚微微向外挪了半寸,靴底在金砖上擦出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

他准备跨出队列,准备迎接那可能随之而来的雷霆之怒。

就在他脚尖落地的瞬间。

丹陛之上,高高端坐在龙椅里的朱由校,目光垂了下来。

没有震怒的呵斥,没有帝王威压的咆哮,只是一道平淡的目光。

张延登跨出半寸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的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被钉死在原地。

他抬起头,迎上皇帝的视线。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对文官集团的妥协,看不到对天下清议的忌惮,更看不到对史书骂名的畏惧。

张延登在这一刻,突然懂了。

他只看到了两样东西——西山兵工厂里日夜不息的锻锤,以及大明皇家银号地库里堆积如山的现银。

张延登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浮现出孙之獬被剥皮揎草,那张完整的人皮被挂在翰林院门口,在秋风中晃荡的惨状;浮现出东林党领袖钱谦益,那个名满天下的江南大儒,穿着粗布短打,在西山苦役营里挑大粪的佝偻背影;浮现出曲阜孔府被大炮轰碎的仰圣门,以及被剥夺了衍圣公爵位、像条丧家犬一样被扫地出门的孔胤植。

皇权,已经彻底完成了独立。

眼前的这位皇帝,早就不在乎他们这些文官嘴里的“道统”了。

他不需要依靠文官来收税,因为大明皇家银号掌控了天下的金融命脉;他不需要依靠文官来制衡武将,因为他手里握着完全由近代工业武装起来的天雄军;他更不需要在乎文官的舆论,因为厂卫的绣春刀随时可以割掉任何发出杂音的舌头。

皇帝不需要他们这些文官来维持统治了。

谁敢在这个时候讲什么仁义道德?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跟一个手里有枪、有钱、有绝对忠诚的军队和特务的独裁君主讲规矩?

谁站出来,谁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挂在旗杆上风干的耗子。

整个家族,男丁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财产成为皇家银号账本上的一串数字。

张延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股寒意顺着脊柱直冲脑门,头皮一阵发麻。

他那半寸跨出去的脚尖,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铁板,猛地缩了回来。

他默默地将靴子收回原位,双腿微微发软,只能靠着手中的象牙笏板死死撑住身体。

他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胸膛的起伏被强行压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满朝文武,几百名穿着大红、石青官服的大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这几年积累的威望,一场场用鲜血和人头铸就的政治清洗,加上温体仁、毕自严、袁可立这些已经被彻底绑在皇权战车上的核心重臣对朝局的绝对把控,让朱由校在这个庞大的帝国机器面前,拥有了言出法随的绝对控制力。

他不需要解释。

他只需要下达命令。

“江南的事,朱燮元办得不错。”

朱由校靠在龙椅的靠背上,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皇极殿内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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