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饿死在路边被野狗啃食，在这里挖土，至少他们知道，自己是为了活命，为了对得起皇上给的那口饱饭。

整整一天。

当夜色升腾，他们的任务，终于完美结束了。

一条长达三里、宽一丈、深半丈的巨大战壕，犹如一条黑色的深渊巨口，横亘在了蓟镇城门与北方荒原的交界处。

这条战壕并不是笔直的死胡同。

在卢象升极其严苛的要求下，战壕的底部每隔五十步，便被挖出了一条向斜后方延伸的“副沟”。

这些副沟像树枝一样，避开了明军的正面阵地，直通向蓟镇城墙两侧的安全死角。

这是预留给百姓逃生的物理通道。

第二天，当黄台吉亲率建奴大军兵临蓟镇城下时，在那条战壕的后方，整整七十步远的开阔雪地上，大明乃至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一种奇特步兵阵型，已经在满地残雪和翻开的冻土上展开。

不是传统的横向长蛇阵，也不是戚家军的鸳鸯阵。

空心方阵！

这是朱由校结合了十八世纪欧洲线列步兵反骑兵战术的精髓，亲手画在图纸上，让卢象升在西山大营日夜操练、用严苛军法烙印在士兵肌肉记忆里的终极防御阵型。

两万人，被精准地分割成了四个巨大的中空正方形阵列。

方阵之间，留有三十步宽的交叉火力射击间隙。

八千名长枪兵和强盾手，被均匀地分配在四个巨大正方形的最外围边缘。

“盾牌定土！”

把总一声令下。

最外排的强盾手，将高达一人、外层包裹着厚重生铁皮的巨型木盾，狠狠地砸进被翻开的冻土里。

他们单膝跪地，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内侧的斜撑杆，将自己与盾牌化为一体。

“长枪起！”

在盾牌手身后，两排长枪兵没有直立，而是半蹲着身子，将长达一丈二尺的白蜡杆长矛，以四十五度角斜指向天空。

长矛的粗大尾端，被死死地钉在挖好的泥土浅坑中，用带冰的冻土踩实。

远远望去，这四个巨大的方阵，就像是四只在冰雪中长满了钢铁倒刺、毫无破绽的巨大刺猬。

而在这些长枪和重盾的保护圈内部，是这台杀戮机器的真正核心——一万两千名天雄军火枪手！

他们分作三排，神情冷漠如铁，没有恐惧，没有喧哗。

每一名士兵都在机械地检查着枪机里的燧石，确认挂在腰间防潮油布包里的定装纸壳弹是否完好。

深蓝色的棉甲在清晨的寒风中连成一片冰冷的海洋。

在这四个空心方阵的缝隙中，整整三十六门野战加农炮已经完成了装填。

炮手们手里举着燃烧的火把，黑洞洞的炮口微微下压，冷冷地指向前方那条宽阔的战壕。

“七十步。”

卢象升骑在战马上，位于中央方阵的核心空心区域。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前方那条黑色的裂痕，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

战壕距离空心方阵的边缘，正好是六十到七十步之间。

这个距离，是陛下和天雄军在西山靶场上，经过无数次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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