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7章 去地府算账吧  秋叶橙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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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一场关乎大明财力基本盘的血腥置换,即将在山西那片被走私和官商勾结浸透的土地上展开。

山西,太原府。

相比于京师那透着一股子肃杀与穷酸气的皇城寒冬,太原府的冬天,似乎被某种无形的财富壁垒隔绝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高耸的城墙挡不住关外的白毛风,街头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在那些破败的坊市和城隍庙的屋檐下,随处可见裹着破旧草席、嘴唇冻得发紫、甚至已经僵硬的流民尸体。

冻土开裂,流民脚上的草鞋破烂,脚趾头冻硬了,稍微一磕碰就如同枯树枝般齐根折断。

这是小冰河期发威的前奏,底层百姓在天灾与恶劣社会组织度的双重碾压下,命如草芥。

在太原府最核心的鼓楼街一带。

晋商八大家之首,范家大掌柜范永斗在太原的府邸。

高大厚实的风火墙用青砖糯米汁砌成,连最凶猛的寒风都能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

但是,这高墙大院,着实可以称得上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范家的老堂屋没有地龙,当间只拢着一盆半明半暗的粗炭。

窗户纸糊得严实,屋里透着一股老陈醋的酸气和生蒜瓣的辛辣味。

巨大的八仙桌没上漆,几十年用下来,桌面早已被手上的汗油磨得发亮。

桌上没酒,更没娇俏的丫鬟伺候。

五个晋商巨头,如果把他们手里能调动的现银、存粮、车马物流网全算上,足以买下大明朝大半个西南行省。

但此刻,这五个身价能抵九边三年军饷的阔佬,正各自端着个粗瓷大海碗,围在桌边扒拉着面条。

范永斗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干瘦无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对襟夹袄,袖口甚至打着个整齐的补丁。

他手里端着一碗高粱面饸饹,只浇了一大勺黑乎乎的咸菜卤子,连点肉星都见不着。

坐在他对面的,是另外几位晋商骨干:王家的大掌柜王登库捧着一海碗剔尖;靳家的话事人靳良玉则呼噜着一碗猫耳朵;翟家和梁家的当家,正就着生蒜头对付着过水刀削面。

“范大东家。”

王登库喉结滚了滚,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

他双手捧着粗瓷碗,手背上的青筋直跳,碗沿磕碰着牙关,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京师暗线递出来的条子,不对劲。”

王登库放下碗,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极低。

“宫里那位爷,落了水,又进了那么多猛药,太医院原本放话说挨不过立秋。可现如今不仅没驾崩,反倒跟开了窍似的!”

“客氏弄死了,内官监扫干净了,这算天家自个儿的家务事。可他把江南那帮东林党差点抽筋扒皮!”王登库大手拍在桌上,震得面汤在碗中泛起涟漪出来,“钱谦益,堂堂礼部右侍郎、东南士林的领袖,愣是没过三法司,直接被扔进西山挑大粪去了!”

“连那个阉党核心的的兵部尚书崔呈秀都吓得交了印。皇上又提拔了个温体仁入阁,天天在朝堂上像疯狗一样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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