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犰眼神微垂。

“大师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铁锤大师摇了摇头。

他确实毫无印象：

“贫僧终究只剩一枚舍利子，三魂七魄皆有缺损，许多记忆存于魂魄之中，若是随烟散去了，那便也想不起来了。”

赵犰点了点头，未再深问。

铁锤大师虽如此说，赵犰心中却隐隐觉得此事恐怕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先前询问铁锤大师时，关于大师自身的种种，他并未忘却。

记忆会随魂魄消散，但舍利子毕竟是铁锤大师法门命脉，大多紧要之事皆应存于舍利之中。

也就是说……

要么湖底那东西当真无关紧要，被铁锤大师随手遗忘了；

要么便是湖底之物，恐怕有些蹊跷。

可惜白洛已离去，赵犰也无法寻她对照印证。

既然问不出，便不必强求。

赵犰转而与铁锤大师聊了些闲话，言语渐渐转到镇中近况。

镇子发展至今，工厂已大致完备，除却日常铸造的铁像外，厂中还流出不少制造灯源与各类小件的产线。

这些物事先行销往大山城与芳华城，因两城风俗各异，各样货品的销路也不尽相同。

赵犰早先制作那些本为让孩子速学文字数理的卡牌，在芳华城颇为畅销。

然而此物在大山城却鲜有问津。

相反，诸如篮球、足球这类体育用具，在大山城内卖得甚好。

芳华城人虽常爱咬文嚼字，言谈间似对玩乐兴致不高，但人终究需有消遣。

叶子牌总不能打上一辈子，赵犰所造那些玩意儿，倒也引得城中不少年轻人起了兴致。

除却这部分收益，两地共通的大宗买卖便是灯火、歌碟与用以运货的木行马车。

因价格低廉，木行马车迅速挤占了大山城内本已残存无多的铁佛厂份额。

原本根基颇厚的铁佛厂，仅这半年光景，便在种种机缘与商路变迁之下，陷入不可避免的颓势。

若在往常，尚可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由，为这渐趋凋零的铁佛厂维持最后颜面。

但因先前南商拆解之故，铁佛厂眼下产值实已不高。

经此一番冲击，城中铁佛厂甚至不及迁至外镇的分部了。

这般情形本该引起黄将军警觉。

若铁佛厂所有产出皆被再明及周边村落拆解吸纳，黄将军手中的后勤便会在不知不觉间彻底转入赵犰掌中。

那样一来，黄将军恐怕又得折返一趟，试着与赵犰较量较量。

然而黄将军派来处置此事的乃是赵肆。

赵肆里外皆向着赵犰，城中留守的两名商人虽对黄将军忠心，却更忠于自家口才。面对赵肆这般行事，他们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只要后勤供给足数，又能多挣银钱，前线那边自然不会细究。

如今想来，这倒也算运气颇佳。若非这诸多杂事混作一处，赵犰恐怕难以如此顺遂地抢占铁佛厂的产线。

另一头，大马镇与再明镇间的道路也已贯通。

大马镇的居民起初多少带着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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