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

他看着典狱长在大壮尸体旁边烧的焦黑的地面上缓缓坐下，知道此刻只能让他自己待会了。

“老大，我们这些兄弟们都很信任你，也很感激你。”

“打仗作战，死伤在所难免，我们所有人都清楚。”

“虽然每次老大都会让我们每个人都活过来，但我们每个人都清楚，有一天我们会战死在战场上，在您的麾下。”

“纵使不能再死而复生，依旧无怨无悔。”

石定摘下防弹头盔和面罩，对着大壮的尸体端端正正的敬了个礼。

随后保持着直挺的身体，脚下微转调整角度，又对着典狱长敬礼。

随后在沉默中，默默离开了水动力渠。

韩澈的身边什么声音都没有，监狱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石定走之前的那几句话，还徘徊在韩澈耳边。

打仗作战，死伤在所难免？

慈不掌兵？胜负乃兵家常事？

韩澈的脑子里蹦出来好多前世的成语和典故。

“可是，前世我只是个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的宅男。”

“我前世只是一个到大城市打拼的普通人！”

“我不是将军，没那么多跟随我的兄弟……”

面具下的声音逐渐颤抖，逐渐加快的呼吸也几乎压制不住他难以保持的平静。

他回忆起重生前后这些日子。

从他成年，毕了业，听别人说大城市机会多，独自一人远离家乡出来。

工作屡屡碰壁，人际关系无人关心。

直到这时，进入社会的他才明白到底什么是钱?

钱能让他的父母，不用那么辛苦。

钱能让他有底气，对不公平说不。

钱能够买来时间，累了停下独处。

钱能够买来药物，把病魔给掐住。

只要有钱，他不管自己每天吃什么穿什么，几个月不出家门……

只要有了钱!

有了钱，他就能给另一半幸福!

有了钱，他就不再受别人的挖苦!

有了钱，他或许不用这么痛苦!

不用放弃理想，找寻谋生的门路……

而他一个人在大城市，没有什么所谓的生活，没有所谓的私人时间。

即使是他从前热爱的游戏，现在也只是挣钱的工具。

一切都是为了钱!

为了钱，很难和父母见面!

为了钱，他可以不要尊严!

为了钱，他不再有私人时间!

为了钱，他累到住进医院!

因为他需要钱解决他的温饱!

因为他需要钱消除他的烦恼!

因为他需要钱撑起他的骄傲!

最后为了挣那点钱，在出租屋内打游戏打到猝死。

他不被关心，不被认可的一生结束。

他其实挺庆幸，这个世界也挺不错，有一群信任他的兄弟下属。

有一群人仰仗他，有一群人畏惧他……

“可是，为什么……”韩澈的声音终于压抑不住，“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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