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 舒楠泽
义举,虽然这个‘民’到底是谁有待商榷,总之大义的旗号一旦竖起,自己若是敢站出来,弄不好被烙上个妖人称号。
雨季尚未收梢,村里几个年轻人顶着急雨进山送信。
迟客迫不及待将层层防水蜡纸油布剥开,露出里头的木匣,又反复查验了封口火漆确认无人动过,这才抽出信纸,就着烛光一字一字详读。
目光扫过开头几行,紧锁的眉头骤然一松眉开眼笑。
信上说先前那胖子过桥不小心失足落水,染病没能熬过去,死了。
死了好。
死了,便再不会开口,最是安静。。
只盼自己豁出老脸做的安排能起些效用,年纪大了,久未踏出山谷,外头那些人情与脸面,用一分,便实实在在的薄一分。
不过,都无所谓了。
这辈子大抵仙路无望,余下的寿数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若能替老友换来二十年清静也挺好,唉,若是再长些该多好,往后的路,终究要黑蛇自己去蹚。
迟客并未想太远,人死如灯灭,再多绸缪也抵不过世事翻覆。
妖兽精怪自有其存续之道,若强以人心谋算去铺路,终会被同样精于算计的人心所勘破,倒不如让黑蛇依着趋吉避凶的本能去腾挪,或许能走出条意想不到的生路。
况且,世上基本见不到妖,所有关于妖的描绘,大多是尘世口耳相传的故事,真正的灵异少之又少。
即便那些号称无所不能,实则专注权柄财富的大势力也未必懂。
红尘人世与灵之间,冥冥中似有一道无形隔阂。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听些似是而非的传说,这,大抵就是天道的安排罢。
一只湿漉漉山雀扑棱着落在墙头,用力抖了抖羽毛,甩掉细碎的水珠,旋即又振翅飞进迷蒙的雨幕里。
唉。
可叹半生蹉跎,到头来,也只修得一双通灵眼。
“难,难呐,此生无望矣。”
对着空寂的雨窗,吐出长长一口浊气。
窗外的阴沉被闪电瞬间照亮,很短暂,等了一个呼吸的间隙,那闷雷声才隆隆滚过天际。
人生……太短了,短得像这电光,太多事还来不及做。
把信折两下凑到烛火上引燃,信手将卷燃了边角的信纸扔进陶盆,凡是提及黑蛇风波的信函尽数付之一炬,又将其余几封信在手里揉了揉也掷入火中。
纸张蜷曲、焦黑,终化为渐渐冷却的灰烬。
被烟呛的咳嗽两声,起身推开房门,山风穿堂而过,将满屋青烟与秘密全部带走。
趁自己还活着,尽力多教黑蛇几句人言,学得慢无妨,忘得快也无妨,哪怕多记住一个字也值了。
倚在门边遥望雨雾遮掩的高山,恰一阵风来,浓雾走得快,短暂露出苍松峰顶,只来得及看两眼,湿重云帷又沉沉落下,将一切重新掩得严严实实。
峰顶,黑蛇尽情享受纯粹的、属于生命本身的酣畅。
并未刻意去记住猎杀了人。
解决威胁是生存本能,就像从不会去数前些日子吞下过多少条鱼,又或几头野猪幼崽。
美好的辰光总是短暂,当再也呼吸不到沁凉雨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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