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那头，副校长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片被红点染得通红的中国地图，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他终于明白昂热为什么会提出那个荒谬的猜想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就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敲在他的心上。

“所以你是说，这地动变频繁，就是因为大地与山之王已经在中国醒了，而路明非撞上的那个尼伯龙根，也是它搞出来的？”

副校长的声音凝重，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催促他下注的赌场服务生走开。

“没错。”昂热的回应简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吧……”副校长似乎是接受了昂热的“大地与山之王”的猜测。“但那海洋馆和那些水生的龙族亚种怎么解释？总不能是大地与山之王闲得慌，特意给自己的尼伯龙根装了个海洋主题吧？”

“那些嘛……”昂热重新端起桌上的莫吉托，抿了一口，说出了一个略显冷幽默的答案：“海洋馆里，当然要出现鱼才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恰恰是祂的障眼法。”

“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是岩石、地壳、山川，是能轻易掀起山崩地裂的力量。可它偏偏没有使用，反而借用了海洋馆的环境，造出那些与自己权柄毫不相干的海兽，刻意贴合海洋的假象。”

“我认为，是因为祂的谨慎，或者说虚弱。祂太虚弱了，弱到不敢暴露自己，生怕被我们捕捉到，引来秘党的围剿。所以它才借了海洋馆的壳，用不属于自己的形态来构建尼伯龙根，就是想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这是海洋与水之王的手笔，从而放松对它的警惕，也给它争取更多的时间恢复力量。”

副校长将已经烧完的烟扔进烟灰缸，重新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指尖转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金色筹码。赌场的喧嚣隔着听筒模糊传来，他却像是完全没听见。

“虚弱且谨慎的大地与山之王……我感觉你在说某种黑色幽默的笑话。那就先当成是奥丁或者大地与山之王好了。”

副校长随手把烟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语气里满是不解：“但我还想不通，如果按你这个逻辑，那祂放着深山老林、地下溶洞这些天然的藏身之处不去，非得挤在那个海滨小城干什么？滩上看比基尼美女么？”

“谁知道呢。”昂热望着远处的海岸线，晚风卷着细碎的浪花声漫过来，吹动着他那的亚麻衬衫。“但龙族好像一直都有这个毛病。明明自诩为世界的主宰，把人类当成脚下的蝼蚁，却偏偏喜欢化作人形，混在蝼蚁堆里生活。当年青铜与火之王先是化名李熊辅佐公孙述，后来又变成罗纳德・唐在芝加哥当猎人，不都是这样吗？”

“……真是讽刺。”副校长把烟蒂摁灭在满是烟灰的烟灰缸里，“一边喊着要夺回世界，一边偷偷摸摸体验人类的日子，我看他们不是来复仇的，是来带薪休假的。”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听筒里只剩下轮盘转动的嗡嗡声，和昂热这边海鸥偶尔的鸣叫。

“不管是休假还是复仇，”昂热先开了口，“祂既然选择了那座小城，就说明那里一定有祂在意的东西。是某个人，某件物品，或者某个它必须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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