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五十八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切出了刚才那个被挂在后台的游戏窗口。

屏幕上是《最o幻想14》里那片永远阳光明媚，风景如画的艾欧泽亚大陆。

路明非操控着他的暗黑骑士，孤零零地站在海雾村的私人房屋的庭院里。

花园里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卉，一座小巧的喷泉正不知疲倦地喷吐着水花。这些都是那个红发的龙娘在过去几千个小时里，一点一点亲手布置起来的。

这栋虚拟的房子，是他们在虚拟世界里共同的避风港。

路明非按下了打开好友列表的快捷键。

此刻，那个在过去两年里几乎无论路明非什么时候上线都永远亮着的名字，竟然也是暗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粘稠和漫长。

路明非盯着那个灰色的名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两天前那个在长椅上静静等待他回复的身影。

两天前，她问他什么是生日，问他住在哪里。

路明非当时虽然觉得有些荒谬，甚至怀疑她是个连生活常识都没有的外星人。

但在他的烂话之下，其实藏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以为，在她问了那些问题之后，在这个他不是太在乎却又在潜意识里渴望被记住的十九岁生日前夕，那个永远守在游戏里的龙娘会像往常一样准时上线。

她会在这个他们共同建立的虚拟花园里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安静地陪他放几组游戏里的烟花，甚至还会在现实里寄给他一份生日礼物。

对路明非来说这就足够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樱之约定自从两天前那个晚上下线之后，就再也没有登陆过。

路明非一开始只当是偶然，或者是小姑娘当天晚上有别的事遥感。但当第二天，他发现对方竟然一整天都没有上线的时候，才察觉到了异常。

而今天一天，她依然没有上线。

难道是家里管得太严，被发现半夜打游戏，网线被拔了？或者是家里人给她安排了相亲，终于要告别网瘾少女的生涯？

还是说……她其实终于厌倦了和自己这个除了说烂话和刷副本之外毫无情趣可言的无趣家伙聊天，决定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无论哪种理由，在这秒针即将归零的最后一分钟里，那个灰色的名字都没有亮起。

“滴答。”

墙壁上那座昂贵的古董钟发出了轻响。

秒针跨过了表盘上那个代表着终结与新生的罗马数字十二。

2010年7月17日，0:00。

路明非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十九岁了啊。

回想起来，那个曾经在仕兰中学的操场角落里偷偷看陈雯雯背影，喜欢坐在谁也找不到他的天台上一坐几个小时看城市的灯火的衰仔，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在过去这魔幻得像是按了128倍快进键的两年里。

他拥有了超能力，走进了隐藏在世界暗面的龙族的世界，在卡塞尔学院的自由一日上，踩着狮心会和学生会领袖的脸登顶。

他在芝加哥的雨夜中，亲手用那把分离的魔剑斩断了龙族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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