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赶完了。」

「那时候————应该是凌晨四点，我从公司出来，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也没有车。」酒糟鼻总监一脸的感慨，「那路灯啊————照着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的。」

能够记住这么多细节，那印象确实很深了。

但是南祝仁看着酒糟鼻总监的表情，觉得这个故事中包含的情感应该不仅仅是「感慨」这么简单。

他想了想，问道：「听起来，你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印象很深。」

「那么，你还记得你当时走在路上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面对这个问题，酒糟鼻总监沉默了片刻。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肉眼可见的低沉了下去。

「我当时————有些伤心，也有些害怕。」

南祝仁【重复】了一遍：「伤心？害怕？」

这些情绪很细，但是和酒糟鼻总监此刻描述的场景却不是很匹配。

有更深的故事。

「对，伤心，也害怕。」

回忆一旦翻涌就压不住，酒糟鼻总监挪动了一下身子，好像整个会议室里面只剩下了自己和眼前的咨询师—甚至眼前的咨询师也不是「人」，只是一个用于倾诉的「树洞」。

整个会议室里面只剩下心无旁骛的自己了。

「当时，我们加班其实已经很久了，基本每天都是晚上才下班，时不时地就会通宵，只不过那天通宵得特别晚，我特别感慨而已。而且————」

酒糟鼻总监深吸一口气：「有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同事，是前辈，也算是师父吧————

就在那天的前一天，累倒了。」

「也在想另一个同事，他比我还拼，比我早三天撑不住，急性胰腺炎被送进了icu。」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胰腺」这两个字令人陌生，「炎」这个病症又好像很普通。

有人忍不住好奇心上网查阅相关资料，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低声惊呼。

南祝仁露出关切的表情：「进了icu？听起来————很严重。」

「确实很严重。」酒糟鼻总监狠狠点头，声音沙哑：「在我那个项目完工之后，公司终于放了一天假，我直接去医院看他了。」

「他当时————身上插了好多管子，说不了话。他老婆在门口坐着，一直哭，一直哭，我都不敢进去。」

南祝仁静静听着，等他平复片刻，轻声追问：「后来，那个同事怎么样了？」

「他离职了————或者说，被劝退了。」

酒糟鼻总监道：「或者说得再直接一点，他被开除了。」

「他这个算是工伤，所以公司也组织人去慰问了一下。但是他要住院，出院要调养，公司不养闲人，所以就把他开除了。」

「当然，公司发通知的时候，说是他出于自己身体的考虑主动辞职。但是我知道，这不过是为了稳住我们这些其他员工说的漂亮话，他就是被开除了。」

酒糟鼻总监淡淡道。

这句话一说完，场下又起了阵阵的惊呼。

几个中层管理员，尤其是r总监，不由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