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曹髦 甲青
想一个人待会儿。」
三人躬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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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熙十六年六月,司马昭以青徐事复书拒魏主曹髦入觐之召,并附《辽东龙井祥瑞颂》一卷。
髦得书,夜不能寐。
是夜,髦独坐西暖阁,展祥瑞颂复观之。
见「双黄龙现井」「帝王之宅」等语,忽掷卷于地,仰天而笑,笑声凄怆。
俄而取素绢,研浓墨,奋笔作《潜龙篇》,其辞曰:
伤哉龙受困,不能越深渊。
上不飞天汉,下不见于田。
蟠居于井底,鳅鳝舞其前。
藏牙伏爪甲,嗟我亦同然!
书毕,帝以指重叩「鳅鳝」二字,曰:
「司马昭以辽东之井为『龙居』,视朕为何物?」
「彼所谓『黄龙』,不过泥淖中鳅鳝耳!朕宁碎鳞于彭城,不迁鼎于伪井!」
侍宦有窥见者,密报司马昭。
昭得密报,召贾充、钟会示之。
充展诗卷,读至「鳅鳝舞其前」,面色骤变,惶然曰:「『鳅鳝』之喻,其锋直指大将军……」
钟会细观诗稿,忽抚掌笑曰:
「『蟠居于井底』,陛下自比困龙,却不知井底之龙,本为囚物,此诗非宣战,实哀鸣也。」
昭不答,取诗卷自观。
目光扫过「不能越深渊」「藏牙伏爪甲」等句,勃然变色。
至「嗟我亦同然」五字,忽掷卷于地:
「彼以『鳅鳝』辱吾等,自比『困龙』,是谓吾等为佞幸,彼为真龙耶?」
充伏地请罪,昭徐曰:「童子作此诛心之语……非童言也,乃天授之敌。」
遂令:「自今日始,宫门戍卫增三倍,凡帝所食饮、所阅简牍、所近侍从,皆需经虎贲中郎将成济亲验。」
「命太史令即日颁告天下:辽东龙井祥瑞,实应天命。着令有司筹备迁都事宜,三月内必启程。」
言罢,昭又目视地上诗卷,冷笑曰:「彼既以『井底』嘲吾,吾便填平天下井,看龙栖何处。」
有史臣「小伙不错啊」曰:
曹髦聪慧早成,然生于僭伪之庭,处权臣窃鼎之际。
以冲龄作「鳅鳝困龙」之诗,譬犹雏凤张喙向鸷鹰,其志虽锐,其危益亟。
司马昭本忌其刚锐,见此诗而恶毒滋甚。
诗能刺骨,亦能招祸,悲夫!
然以汉室三兴之统观之,此实僭伪内讧,自取覆亡之兆也。
昔光武皇帝尝言:「天命无常,惟德是辅。」
观曹髦之困、司马昭之暴,岂非德衰祚终之验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