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到此一游 任东歌
又回到空白中去。可这一次,我带着“到此一游”四个字。它们刻在我心上,如刀刻石,如火烧土,如时间在岁月中留下的痕迹,抹不掉,忘不了。
我在虚空中站了很久。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往哪里走。来时的路,已经隐去了;去时的路,还没有出现。我如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人,四面都是雾,看不见方向。可我不慌。因为我知道,雾会散,路会现。不是路在等我,是我在等路。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心里来的。是那个在我心中亮着的、细如发丝、亮如太阳的丝线在发声。它说:“你该回去了。”我问:“回哪里?”它说:“回你来的地方。”我问:“我来的地方是哪里?”它笑了,笑声如银铃,如冰裂,如远处寺庙传来的钟磬余音。它说:“你来的地方,是你从未离开的地方。”
我忽然明白了。我来的地方,不是洞府,不是蒲团,不是那个打坐入梦的我。我来的地方,是“此时”、“此地”、“此心”。我从未离开过它,只是忘了。梦,是提醒我记住。现在记住了,便该回去了。不是回到洞府,是回到“此时”。此时,便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