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另一个世界中镜像的自己 任东歌
我读完最后一行,站在石碑前,久久未动。这些人的感悟,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偏激,有的平和。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在“被颠倒”之后,才写下的。被颠倒,不是坏事。它让你看见,你原来的“正”,也许只是习惯,不是真理。
我转身,走出大殿。殿外的光刺眼,我眯起眼睛。广场上,行人依旧在颠倒中忙忙碌碌。柱子依旧立在那里,固执地“正”着。我忽然觉得,柱子和行人,都没有错。柱子守着自己的正,行人守着自己的倒。各安其位,各得其所。这才是颠倒城的本来面目——不是混乱,是秩序。一种与我们不同的秩序。
我离开广场,往城北走。北边有一座小山,山不高,却长满了树。树也是倒着的,树根朝天,树枝朝地,如一把把倒撑的伞。我走上山,山路崎岖,可我已经习惯了。我不再分辨上下,只是走。走一步,再走一步。
山顶有一座亭子。亭子是正的——不,是倒的?我已经分不清了。它在那里,如一个句号,结束了一段旅程。我走进亭子,坐在石凳上。石凳是凉的,如外面的石凳。我望着远方,远方是颠倒城的全貌。房屋如蜂巢,街道如蛛网,行人如蚂蚁。一切都在动,一切都在颠倒中井然有序。
我忽然想起吉祥天说过的话。她说,颠倒不是错,执于正才是错。正与倒,如阴与阳,相生相克,互为依存。没有倒,便没有正;没有正,便没有倒。执着于正,便是执着于倒。放下执着,正亦是倒,倒亦是正。
我坐在亭子里,看了很久。看日出日落——不,这里没有太阳。看云卷云舒——不,这里没有云。我只是看着,看着那些颠倒的房屋、街道、行人,看着它们如何在这个与我不同的世界里,活着。它们活着,如我活着。只是方式不同。方式不同,便不是错。
太阳终于出来了——不,不是太阳,是一团光,从地底升起,照亮了整个颠倒城。光也是颠倒的,从下往上照,影子朝上。我的影子在我头顶,如另一个我,倒挂在那里,看着我。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
我站起身,走出亭子,走下山,走出城。回头望去,颠倒城依旧在那里,房屋倒悬,街道铺顶,行人头下脚上。可我不再觉得它奇怪。它只是它,如我只是我。
这便是颠倒城了。一个让你重新思考“正”与“倒”的地方。它不是监狱,是学校。它不困你,是你困自己。放下“正常”的执念,你便能走进去,也能走出来。放不下,你便永远在里面,如那些行人,忙忙碌碌,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从颠倒城出来,我站在城门口,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倒悬的城池。房屋依旧屋顶朝下,街道依旧铺在头顶,行人依旧头下脚上。可我不再觉得它们奇怪了。它们只是在那里,用自己的方式活着。我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这一步,又跨过一个世界。
颠倒城那边,还有光,虽是颠倒的、从下往上的光,可好歹能看见。这边,什么都没有。不是黑暗,不是虚无,是“空”。一种很干净的、很纯粹的、如刚洗过的白瓷般的空。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没有温度。连“没有”的感觉都没有。我站在那片空中,觉得自己也空了。不是消失,是透明。如一块冰,渐渐融化成水;如水,渐渐蒸发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