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8章 花海  任东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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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是这根丝线主人的悲伤。那是一段未了的因果。一个人许下了愿,没有还;欠下了情,没有偿;结下了怨,没有解。那愿、那情、那怨,便成了这根断线,悬在因果林中,永远无法闭合。

它等了一年,十年,百年,千年。它在等那个人回来,还愿,偿情,解怨。可那个人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也许他忘了,也许他不敢,也许他已经死了。

断线便永远断着,如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如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根断线,心中一阵悲凉。未了的因果,比已了的更重。

因为已了的,放下了;未了的,悬着。悬着,便永远在。如一块石头悬在头顶,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落下来,便是果;不落,便是因。

因果循环,无始无终。

我继续往前走。断线越来越多,有的断口新,还在冒着光;有的断口旧,已经暗淡了,如干涸的河床。有的断线很长,拖在地上,如一条死去的蛇;有的断线很短,只有一小截,如一根被折断的针。

每一根断线,都是一个未了的故事。我无法帮它们续上,因为那是别人的因果。

我只能看着,记着,然后走开。

走了很久,我忽然看见一根断线连着远方一片模糊的虚影。那虚影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熟悉。我走近,那虚影渐渐清晰——是我自己。

那根断线,是我的。是我未了的因果。我站在断线前,看着它。断口处冒着幽幽的光,光中有一幅画面——那是我少年时,在家乡的河边,对一个人许下的诺言。那个人是谁?我努力回忆,可记忆模糊,如隔着一层雾。我只记得,那是一个雨天,河水涨了,我站在桥上,对一个人说:“我会回来的。”

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我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诺言,便成了断线。

悬在这里,等了我三百年。

我伸出手,想触摸那个断口。

手指刚碰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拉了进去。眼前一花,我回到了那个雨天。

河水涨了,桥很滑,我站在桥上,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脸还是模糊的,看不清。可我知道,他是我的朋友,是我少年时最好的朋友。

他要去远方,我来送他。他走的时候,我说:“我会回来的。”他说:“我等你。”然后他走了,我没有回去。后来我入了道门,修行渐深,渐渐忘了这个诺言。可他还在等。也许他等了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也许他死了,还在等。那等,便是断线;那诺言,便是因;那未归,便是果。

我站在桥上,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对不起,不能续上断线。能续上断线的,只有回去。可我回不去了。时间不能倒流,河水不能倒流,人生不能倒流。我只能看着那根断线,悬在因果林中,永远悬着。

我收回手,退出画面。断线依旧悬在那里,幽幽的光依旧在闪。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因果林很大,大到没有边际。我走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丝线越来越密,光点越来越多,嗡鸣越来越响。我开始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每走一步,都要面对一段因果;每一个光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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