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让他低头。

暗金色的龙骨化石铺满了视线尽头，每一根都如山岳横卧，蜿蜒起伏，构成了这片荒原的血肉与骨架。

那些肋骨斜插云霄，每一根都粗逾擎天之柱，骨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纹道痕，即使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侵蚀，那些道痕依然在微微发光。

叶林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龙骨上，竟发出一声悠远的回响，仿佛踩响了一面以龙骨为鼓面、以大地为鼓身的太古战鼓。

那声音朝着荒原深处滚滚而去，所过之处，龙骨上的道痕便亮起一分，像是在回应这陌生的脚步，又像是在打量这个闯入龙族祖庭的外来者。

脊椎骨化作的山脉在远处起伏，山脊上还能看见龙鳞的纹路，一道一道，如同大地裸露的筋脉。

山脊之间，龙骨的空隙中，风从无尽岁月之前吹来，穿过那些骨隙时发出了苍凉的呜咽。

那呜咽不是风的声音。

那是万龙齐鸣的回响，是无数岁月之前龙族鼎盛时的怒吼与低吟，被时光封存在了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气里。

风过骨隙，便触动了那些沉睡的声音，于是整片荒原都在低低地吟唱。

那吟唱时而高亢如龙啸九天，时而低沉如群龙私语，时而悲凉如末路哀鸣，听得叶林头皮发麻。

空气中浮动着紫金色的薄雾，从龙骨间、从大地的裂缝中、从每一寸虚空中渗透出来，丝丝缕缕，浓稠得几乎凝成了液体。

叶林只是吸入了一丝，体内气血便轰然沸腾，四肢百骸发出噼啪的爆响，仿佛有一条蛰伏的怒-龙在血脉中苏醒。

那一丝紫金雾气入体之后，竟直接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丹田，让他的修为都隐隐上涨了一丝。

而这只是万龙曾经呼吸过的气息。

紫金雾气在荒原上聚散不定，时而汇聚成一条条雾态的小龙，在半空中盘旋游弋，时而散作万千光点，洒落在龙骨之上，像是为这些死去无数岁月的巨龙撒下一场迟来的祭祀。

叶林的目光越过脚下的龙骨，向着荒原深处望去。

他更加惊讶了。

荒原尽头，一条琉璃光河悬空而流，不落大地，不沾尘土，就那么凭空流淌在虚空之中。

那河宽阔得看不到对岸，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完全液化的龙气。

河水呈现出一种介于紫、金、青之间的颜色，随着流淌不断变幻，时而紫光冲天，时而金光万道，时而青光如洗，三重光色交织在一起，便成了一条贯通天地的彩虹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