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应州刺史,跑了。 下雨啦收衣服啊
可他是应州刺史。
弃城而逃,按辽律,是斩。
满门抄斩的那种斩。
不逃,也是死。
宋人破城,他一个姓萧的辽国贵族,能有什么好下场?
逃了,或许还能活。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些年他在应州攒下的东西,都藏在后院书房的地砖底下。
金锭、银铤、几块上好的于阗玉。
都是这些年从兵饷、赋税、修城款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那些东西,一分也不能便宜了宋人。
他站起身来。
灯还没点。
他在昏暗中走到案前,摸出火镰,自己点上了油灯。
灯芯跳了跳,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他那张在暗处藏了许久的脸。
那脸上早已没了方才在耶律伏面前的镇定。
眉眼之间,只剩下一片煞白。
他从案角取过一张空白文书,提起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写了一行字。
大意是:本官亲赴云州催督援军,城中防务暂由都头耶律伏代理。
援军至前,紧闭四门,不得出战。
落款。
盖印。
他将文书压在案上,用一方镇纸石压好。
然后他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绕过屏风,推开后堂通往后院的门。
夜已深了。应州城的夜静得有些不寻常。
没有更夫的梆子,没有巡卒的脚步声——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整座城像是屏住了呼吸,缩在城墙里头,一动也不敢动。
萧术哲拢了拢身上的袍子,快步走过回廊。
卧房里,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时,老仆正在打盹。
被他惊醒,揉着眼唤了声“使君”。
“收拾东西。”
萧术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墙外的人听见。
“细软。换洗衣物。不许带太多。不许声张。”
老仆张了张嘴,看着萧术哲脸上的表情,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萧术哲走到书房,蹲下身,用匕首撬开墙角几块松动的地砖。
底下一个铁皮箱子,不大,两只手便能端起来。
箱子上了锁,锁是特制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他没有开箱。
只是用手掂了掂分量,然后从衣架上扯下一件旧袍子,将箱子裹了,扎成一个包袱。
老仆拎着两个包袱进来,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萧术哲,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