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县试(下) 天子
第三题是默写《圣谕广训》。
陈瑾深吸一口气,提起笔,一笔一画地默写。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仔细核对,不敢有丝毫差错。写到“完钱粮以省催科”时,他顿了一下,确认“催”字没有写成“摧”,才继续往下写。
最后一字落笔,他通读一遍,一字不差,这才长舒一口气。
走出考场时,天色尚早。
穆莺儿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迎上去问:“少爷,第二场如何?”
“尚可。”
陈瑾笑了笑,“默写没有出错。”
穆莺儿虽不懂什么是“默写出错”,但见少爷神情轻松,也跟着高兴起来。
第二场榜很快贴出,陈瑾再次名列前茅。
接下来是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第三场考四书文或经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还要默写前场《圣谕广训》首二句。
陈瑾选了经文题,出自《周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道题他曾与穆莺儿探讨过。
当时穆莺儿听他背诵《易传·象传上·乾》,问“天行健”是什么意思,他用白话解释了小半天。
如今要写成八股,反倒顺手。
因为想得透彻,下笔便不滞涩。
律赋他却写得有些吃力。
赋这种体裁,他练得少,对仗、用典、辞藻都要讲究。
最后他选了“锦江赋”为题,从锦江的源头写起,写到流经成都的繁华,再写到汇入长江的壮阔。虽不敢说工整,但至少没有出格。
试帖诗以“夏雨”为题,限“侵”字韵。
他想起浣花溪边淋过的雨,片刻便写了出来:“骤雨过溪林,凉生暑不侵。跳珠喧荷叶,飞练下松岑。野老披蓑急,村童逐犊深。书窗宜趁晓,莫待日西沉。”
第四场、第五场连覆,考经文、诗赋、骈文。
到第五场时,陈瑾已经非常疲惫了。
连日考试下来,不仅耗神,更耗体力。他坐在号舍里,看着试卷上的题目:“论蜀中水利之要”。
忽然想起在浣花溪边散步的日子,想起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想起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人。
于是写道:“都江堰者,蜀之命脉也。李冰父子凿山分水,以三尺之堰,灌千里之田。后世不修,则堰废田枯,民饥而盗起……”
写着写着,他忘了自己是在考场,笔下只有都江堰的涛声和成都平原的稻香。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县试五场,终于考完了。
窗外,夕阳正红。
考棚的青砖灰瓦被染成一片暖色。
陈瑾收拾好东西,走出号舍。
穆莺儿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连忙跑过来,急切地问:“少爷,考得怎么样?”
陈瑾疲倦地打了个呵欠,只说了一个字:“等。”
……
……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
县试不同于乡试、会试,考完五场后,考官要综合所有场次的成绩,评定总排名。
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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