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案发(3/5,求订阅) 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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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五年,九月。
京城入了秋,风就变了脾性。白日里还好,太阳底下尚有些余温,一到夜里便陡然转了冷,刮过相府别院的青石板,把院角那几株老槐树枯黄的叶子一卷一卷地往下扯,簌簌地落在石阶上,堆了厚厚一层。陈福每晚都扫,第二天清早又是一地。
这晚的灯油已经添过两回。
陈瑾披了件单薄的青色长衫,袖口磨得有些起毛了也没顾上换,整个人埋在书案后头,面前摊着的是从翰林院藏书楼抄回来的四川各府县盐铁账册。
那些枯燥的数字和往复的公文,旁人看了怕是一炷香不到就要犯困,他却一页一页地翻,不时提笔在宣纸上记几笔,偶尔闭上眼,把几组数据在脑子里来回比对。
识海里《锦城春深图》的金光隐隐浮动着,那些散落在不同年份、不同衙门的数字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拼成一张网……盐引的流向、漕运损耗的异常、几笔被分散在治河名目下的可疑支出,一条一条地对上了。
还差几处关键的节点,但轮廓已经出来了。
院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敲响的。
不是叩门,是砸。
砰砰砰连着好几下,震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也应声落了下来。
陈福披着衣裳刚把门闩拉开一条缝,来人已经一把推开门,裹着一身深秋的寒气大步往里闯,玄色披风在身后鼓得像一张帆。
陈瑾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了,抬起头,张简修已经跨进了书房。
他今晚的神色跟平时完全两样。
张简修这个人,或许是年纪小,又或者是有个首辅父亲做倚靠,哪怕在北镇抚司当差办正经事的时候,脸上也总挂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痞气,像是天塌下来也不耽误他先开句玩笑。
可此刻他脸上什么笑意都没有了,眉头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把那封用牛皮纸封得严严实实的急报往书案上一搁,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焦灼。
“守正,出大事了。锦衣卫刚接的八百里加急,里头夹了一封成都沈家姑娘指名给你的信。送信的驿卒说,那姑娘交信的时候手上有伤。”
陈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没有问是什么伤,一把抄起那封信,撕开封口,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墨香就从纸页间渗了出来。
他展开那张蜀笺的时候手指微微发着抖……信纸皱得厉害,好几处被水渍洇花了字迹,像是写了又揉、揉了又展平,反反复复不知道折腾了多少遍。
那上面娟秀的小楷他已经看过太多回,可这回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不是手颤,是写的人浑身在抖。
“陈郎如晤。自君入京,蓉城秋风已凉,不知君添衣否。妾本不欲以琐事扰君清修,然今沈家突遭泼天大祸,家父身陷囹圄,命悬一线。妾实在走投无路,唯有泣血求告。
“本月初三,巡按御史与按察使司联名弹劾家父盗卖盐引、贪墨王府银两。王府长史反水构陷,当堂呈交了一本据称从家父书房暗格中搜出的画押私账,言之凿凿,字字诛心。家父百口莫辩,当即被褫夺仪宾之职,幽禁于王府中。
“地方三司已放出风声,三日后便要移交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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