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尚书夜奔惊首辅 天子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他大晚上的户部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值得这般惊慌失措。
张学颜连茶都没顾上喝一口,从怀里掏出一沓草稿纸,“啪”地拍在书案上,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说太岳你看看这个,这是你塞给我的那个小书生,今天在户部给我上的课。
张居正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放下朱笔,拿起那沓草稿纸翻了起来。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稳,翻到后来,目光便钉在了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挪,翻动纸张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连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都格外清晰。
过了快一炷香的工夫,张居正才把最后一张纸缓缓放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胸口那股翻涌的震荡。等他再睁开眼时,声音低沉得有些发紧:“子愚,你觉得这三策如何?”
张学颜毫不犹豫地答了八个字,字字珠玑,句句谋国。
他说太岳你推行一条鞭法虽然充实了国库,可他一直在忧心民间疾苦,生怕哪天把百姓逼急了生出民变来。今天这小子一语道破天机,要是能把这三策融进新政里,大明百年财赋无忧。
说到后面张学颜语气急了起来,说此子绝非池中之物,让他去考什么科举简直暴殄天物,不如直接留在户部由他亲自带。
张居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胡闹,陈瑾连个举人都不是,留在户部能做什么,做个算账的令史吗。大明以科举取士是祖宗成法,没有进士功名,就算有经天纬地之才,在朝堂上也寸步难行,光那些言官的唾沫就能把人淹死。
张学颜被这话噎了一下,也知道自己急躁了,叹了口气说太岳说得对,可这三策怎么办。
张居正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空中挂着一轮清冷的弯月,庭院里古槐的影子铺了一地,纹丝不动。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这三策切中时弊,但也极其凶险。
铸钱动的是地方豪强和钱庄的财路,开海动的是江南那些走私海商、世家大族的根基,那些人勾结倭寇垄断海贸,岂会坐视朝廷把手伸进他们的锅里。
张居正转过身来,看着张学颜,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说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这分明是在给他递刀子……一把能劈开大明沉疴的刀,也是一把随时会割伤自己的利刃。
张居正顿了顿,下了决断:这份手稿,除了他们二人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看见。平准和铸钱,户部可以暗中筹备,先在顺天府和直隶试试水。开海时机未到,暂且按下。
张学颜郑重地拱了拱手说明白。
张居正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明日起让陈瑾继续去户部观政,把最核心的田亩和盐铁账册搬出来给他看。他倒要看看这小子那颗脑袋里,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而此时的陈瑾正安坐在别院书房里,窗外古槐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他望着识海中那幅《锦城春深图》上隐隐流转的光芒,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经过今天这一局,他在张居正和张学颜心目中的分量已经彻底变了样……从一个科举上的可造之材,正式变成了一把能劈开困局的快刀。这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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