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启 天子
王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瑾也跟着行礼:“晚生陈瑾,拜见先生。”
王学曾放下书卷,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到陈瑾脸上:“你就是陈瑾?”
“正是晚生。”
“华阳县陈继宗陈秀才的儿子?”
“是。”
王学曾“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陈瑾心里微微一紧。
他知道,王学曾乃举人出身,在成都府学教了二十几年书,门下杰出弟子无数,成就斐然,眼界极高。
陈家是商贾之家,在士林中没有根基,王学曾若是因为这个看不上他,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坐吧。”
王学曾指了指对面两把椅子。
两人依言坐下。
“王宸,你上次说你遇到了一个颇有见地的后生,就是他?”王学曾问。
王宸欠身道:“正是。那日在武侯祠,陈兄在岳武穆手书的《出师表》碑前驻足良久,学生见他年纪虽轻,却有自己的见解,故而斗胆引荐。”
王学曾又将目光转向陈瑾:“你读《出师表》,有何心得?”
陈瑾略一思索,道:“晚生以为,《出师表》不只是表,更是一篇治国之策。诸葛亮在表中分析天下大势,指出‘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又劝后主‘亲贤臣,远小人’,字字珠玑,句句肺腑。千载之下,读之犹令人感动。”
“嗯。”
王学曾点了点头,“还有呢?”
“晚生还觉得,”
陈瑾继续道,“《出师表》最打动人的,不是诸葛亮的才华,而是他的忠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明知道北伐很难成功,却依然义无反顾,这就是读书人的气节。”
王学曾眼前一亮,似乎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
“读了几年书?”
“五岁开蒙,至今已有十年。”
“都读了哪些书?”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已是滚瓜烂熟,《四书章句集注》读过两遍,《诗经》《尚书》正在读。”
王学曾微微颔首,从榻上拿起一卷书,递给陈瑾:“这是一篇我写的制义,你且看看,说说你的看法。”
陈瑾双手接过,展开一看,乃一篇八股文,题目是《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文章不长,约莫七八百字,结构严谨,行文流畅,用典精当,一看就是高手之作。
他仔细看了一遍,又从头看起,一字一句地琢磨。
王学曾和王宸都不说话,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陈瑾抬起头来,道:“王先生这篇文章,破题、承题、起讲、入手四部分层次分明,中股和后股尤其精彩。
“特别是‘时习’二字,王先生将其解释为‘与时俱学,学无时而不习’,既符合朱熹的注解,又别出心裁,让晚生大开眼界。”
“哦?”
王学曾不动声色,“你倒是说说看,哪里别出心裁了?”
陈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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