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论法惊堂官(1/5) 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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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在柳树梢上嘶嘶哑哑地叫着,整座四九城都被闷沉沉的暑气罩住了。
距离翰林院那场对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赵廷瑞一党倒台,家产充了公,两淮盐政也被从上到下洗了一遍。
而那个在朝堂上以一介白衣之身、拿几张图表就把左佥都御史送上断头台的四川秀才,名声已经压不住了。
按大明科举的惯常节奏,去年刚考过丙子科乡试,今年是丁丑科会试与殿试,下一轮乡试得等到万历七年的己卯科。也就是说,陈瑾手头足足有两年的空档。
回四川备考?
陈瑾坐在相府别院的书房里,望着窗外芭蕉叶在热风里一晃一晃,心里早就把这念头按了下去。
这时候回川绝不是聪明人干的事。
京城这趟他把风头出尽了,可也把江南士绅和旧党得罪了个透。要是这会儿离开权力中枢,跑回天高皇帝远的四川,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扑上来。留在京城,留在张居正眼皮底下,不光能保住自己,还能趁机把朝堂上该刷的脸都刷了,为将来的科举正途铺好路。
“守正兄,莫不是嫌这京城夏日太闷热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瑾回过头,张懋修穿了一身月白暗纹道袍,含着笑迈进书房。
陈瑾起身给他倒了杯凉茶,说京城的暑气虽重,比起朝堂上那些刀光剑影倒也算清凉了。
张懋修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里全是由衷的叹服,说守正兄在皇极殿上的神采如今可传遍了大半个京城,家父昨儿在书房里还对着那份天地账念叨,说你不仅有管仲之才,更有破局的胆量。
陈瑾谦逊了两句,张懋修放下茶盏,神色慢慢郑重起来,说今日是奉了家父的意思来请守正兄走一趟,去拜访一个人……刑部右侍郎,李幼滋。
听到这名字,陈瑾的脑海里立刻浮起了《锦城春深图》里的相关信息。
李幼滋,字义甫,号六湖,湖广应城人,跟张居正同乡,是首辅推行新政的铁杆臂膀。此人脾性刚直,嫉恶如仇,在刑部有个“冷面阎罗”的绰号,眼下正奉旨主持修订《问刑条例》。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说李大人是刑部柱石,自己一介白衣贸然登门会不会太冒昧了。
张懋修笑着摇头,说守正兄有所不知,李世伯虽是刑官,最看重的是实务。他听说了你在户部理清烂账的手段,对你好奇得紧。家父也觉得,你那颗脑袋或许能在修律上给李世伯一些不一样的启发。再说李世伯是家父极倚重的同乡,若能得了他的青睐,往后在这京城便又多了一座靠山。
陈瑾听到这儿便明白了,张居正是在有意把他往自己的核心圈子里引。
这份信任和栽培,他用不着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声那便有劳懋修兄引路了。
……
……
半个时辰后,青帷马车停在宣武门内一处古朴宅院前。
李府的门第不算显赫,门前石狮子因为年头久了边缘都有些风化。
管家引着两人穿过庭院进了后院书房,一推门,浓重的墨香混着陈年纸张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宽敞的房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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