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一十六章仁天子的怒火!文人典范的示范!文坛宗主的文章!  墙头上的猫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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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辛缜替我们做了,我们反倒缩回去了?

那些灾民在老家的田被豪强吞了,逃到华容来,用三年时间把一片沼泽变成了粮仓。

现在田熟了,地肥了,我们跟他们说,这田不是你们的,你们继续当佃户交租。

这话,你韩琦说得出口吗?”

韩琦说不出话来。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在腹部,仰头看着房梁。

房梁上的朱漆有些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像一张疲惫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得都对。

可越是这么对的事,做起来就越难。

希文兄,我韩琦不是怕事的人。

西北前线打了多少仗,哪一仗我缩过?

可朝堂上的事情,有时候比边关还凶险。

边关的敌人是西夏,你一刀我一枪,明刀明枪地干。

朝堂上的敌人,你连他们是谁都看不清,他们不会站出来跟你辩论,不会写奏章跟你对质,他们只会把流程拖着,把旨意卡着,把消息泄露出去让地方上的豪强先动起来,等你的政策落了地,他们再找一百个借口说你的政策执行歪了、出了乱子、伤害了百姓。

到时候你在汴京,辛缜在华容,你们两个人隔着一千多里地,互相帮不上忙,他们会一个一个地把你们吃掉。”

范仲淹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把韩琦的冷茶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把茶碗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抬起头来看着韩琦,目光决绝,到:“韩枢密,你说得都对。”

范仲淹的声音不大,但稳得像一块石头,“可你想想,我们在朝堂上争了多少年?

抑制兼并、丈量田亩、清退隐田,说了多少遍?

每一次都是声势浩大地开头,悄无声息地收场。

为什么?

因为那些被兼并的田,早就进了权贵的口袋。

你想重新丈量,那就是虎口夺食,人家跟你拼命。

可现在不一样。

华容的田是新田,是沼泽地里一块一块挖出来的,还没有被任何人吞掉。

这是唯一的窗口,是唯一可以在兼并发生之前就把田权锁定在农户手里的地方。

如果连这块处女地都没办法防止兼并,那北方的田、两浙的田、巴蜀的田,那些已经被吞进去的田,还有可能重新丈量出来吗?

韩枢密,华容是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要是种下去了,长出来的就是一条路,一条可以往全国走的路。

这颗种子要是烂在地里,那以后就再也不会有种子了。”

韩琦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枢密院押厅里的蜡烛还没点上,韩琦的脸一半隐在暮色里,一半被窗外最后的余光映着,神色复杂难辨。

过了好一会儿,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无奈,有自嘲,也有一丝被说服之后的释然。

“希文兄,”他站起来,走到案前,把辛缜写给他的那封信重新拿起来,端端正正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范仲淹,脸上浮起一个苦笑,“你知道我刚才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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