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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蛮夷家里烧杀抢掠的时候，得说这是把我们被抢走的东西夺回来。

类似的诏令和口谕早就传遍天下，皇帝既然有了十全的把握，他现在做得最多的，其实还是善后的事情。

安抚好身边人，编造出事后所有人都愿意接受的过程和结果。

诏令，自然也传到了河北。

清河崔氏当年故意煽动民变，亚圣带着军队抵达河北，沿途处处屠戮豪强大族，最终屠灭整个清河崔氏。

杨慎当时路过各州的时候，发觉河北境内的百姓确实生活艰难，所以就多次要求各处自查，又上疏给百姓争取减免赋税，兴修各地水利，然后又在赵州境内攻灭数万契丹和奚人联军。

皇帝将卫州境内原先属于武韦、太平公主等人的食邑全部赏赐给杨慎，杨慎只从其中征收一半赋税，遇到收成不好的时候，则是几乎不收，同时当众宣告“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在如今的大唐全国范围内废除人头税，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卫州境内都是自己的食邑，想干嘛就干嘛，推行点超前的政令看看有没有效果，这也是情理之中。

在那之后，杨慎几乎没过问卫州境内的情况，基本上都是让张九龄代为治理。

张九龄本就有点理想主义，在这几千户食邑的治理过程中，更是完全放飞自我。

朝廷规定的食邑自然是有上限的。

但卫州的人口，可没谁规定过必须有多少，至于那界碑，更是私底下被挪过无数次。

就算不能编入隋王名下的食邑，能够侥幸留在卫州，其实也能跟着沾润很多好处，因为当地的州官都害怕亚圣派人来过问，基本上都能做到勤政爱民。

但州官再怎么勤政爱民，百姓又没瞎，知道这种关心是从哪来的。

过去数十年里，基本上没人把他们当人。

现在，看见官府张贴的告示，听到其他人口中的传闻，知道圣人要“兔死狗烹”了。

此刻，在御营大军的北方，出现了茫茫多的人海。

没有旌旗，没有建制，

但是刀刃、军械甚至是战马，几乎都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了人群中。

同时响起的，还有汹涌的吼声，一如这些百姓擅自度过黄河时听到的浪涛声。

原先觉得自己打不过龙武万骑还打不过平民百姓的羽林军哨骑，这时候几乎完全一致的收缩各自的防线，主动开始了后退。

我没看到你们。

你们也没看到我。

御营里，皇帝听着郭虔瓘的汇报，当场愣住。

“知道了。”

杨慎翻身上马，听着那几名哨骑兴奋的汇报，他揉了揉眉头，这几日有些疲惫的心思，居然难得有些缓和。

“告诉圣人，今日不准打，休战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