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先去抢相王身上的黄袍。”

张守珪一脸恍然。

斩将夺旗先登陷阵，这是军中排前四的一等军功，但军功，哪有从龙之功来的大？

“以后真要跟那位打起来，你去抢他的那面龙纛不就是了，但这身黄袍，那时候再抢就是锦上添花，而不是”

一直没说话的李林甫在旁边忽然开口道：

“你害怕担责，却是把兄弟们看的淡了，若你真把那身黄袍扒下来披在亚圣身上，兄弟们难道会嫉妒你？”

张守珪疑惑的看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道：

“你是说，这些兄弟们不会嫉妒我抢黄袍，只会嫉妒我得军功？”

他看向其他人，后者立刻摇头摆手，开始唾骂李林甫离间兄弟，大家伙一起打这个狗娘养的。

李隆基和张明，两人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因为都觉得对方罪该万死。

要不是宋州硬生生挡在前面，而自己又不好攻城，李隆基说不得还真能尝试着震动一下新建成的河南府。

洛阳明面上也是四面关隘，实则极易遇袭。

虽然不大可能，但宋州刺史张明算是把李隆基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彻底掐断。

其他州刺史要么害怕楚王翻脸，要么害怕在这时候站错队，大多装瞎，但宋州刺史张明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相王，或者说伪帝已经被“软禁”起来，但李隆基则是跪在堂内。

他早就预想过这种场面，但此刻的心理落差却让他险些失控，或许是因为此刻的他是真落魄，积攒的所有东西和家底都没了。

李隆基，又成了那个有名无实的宗室子弟。

“此人的王爵官职，先全部废除，本王会亲自审问他，追究到底。”

张明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道：“下官多谢亚圣费心。”

李隆基面如死灰。

“站起来。”

李隆基听到声音，浑浑噩噩的站起身，张明微微皱眉，看见杨慎亲自拿了一个矮杌扔过去。

“坐下。”

李隆基坐在矮杌上，像是待审的犯人。

自己的人死完了，自己已经没有价值了，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大概是要被亚圣亲手送到皇帝面前？

呵，这哥俩玩的真有意思。

“江淮境内，被你杀了多少家？”

李隆基嗫嚅了一下嘴唇，做出一个“一”的口型。

“一路都在杀，记不得了。”

张明眉头皱的更深，楚王残忍好杀，杀了那么多，其中难道没有无辜者？

幸亏有亚圣及时抵达阻止。

杨慎也跟着皱眉：“宋州境内的，你还没开始杀吧？”

张明：“”

杨慎看向心里警铃大作的宋州刺史，平静道：“在过去半个月内，城内应该有不少大户私下给楚王投递名刺，这些人是背叛朝廷之贼子，动他们，宋州刺史不会不同意吧？”

这个理由，是真的无法拒绝，但张明又本能抗拒这种提议。

换句话说，他在李隆基身上看到了杨慎的影子。

“本王只是通知你。”

“下官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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