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长安 痴人陈
“你觉得朱全忠,是真忠,假忠?”
韦肇心头一跳,晓得这是在试探自己的立场,于是,他略一沉吟,整理思绪,朗声答道:
“回相公,下官以为,论忠之一字,当分两端:一为心迹,二为行迹。”
“若论心迹,人心隔肚皮,朱节帅所思所想,下官不敢妄断。”
“然观其行迹,自光启年间受命宣武以来,朱节帅所为,于朝廷实有大功。”
他顿了顿,条分缕析,声音沉稳:
“其一,剿灭巨寇,安定中原。”
“黄巢余党乱中原,是朱节帅与诸镇合兵,大破贼军,迫其败亡。”
“其后孙儒率兽食人,荼毒河南,又是朱节帅首当其冲,连年血战,终破蔡贼,使东都京畿免于糜烂。此乃护国之功。”
“其二,供奉不绝,礼敬朝廷。”
“宣武虽处四战之地,用度浩繁,然朱节帅岁贡钱帛,未尝短缺。去岁大破孙儒,捷报至京,所得乘舆器服符印,悉数献于朝廷,未敢私留。此乃尊君之礼。”
“其三,用人行政,颇合体制。”
“朱节帅幕中,多用士人,如李振、谢瞳辈,皆明经史、知礼仪。其治下州县,劝课农桑,招抚流亡,赋税有度,不似他镇苛暴。此乃守臣之节。”
说到这里,韦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恳切,又换了个角度:
“相公,下官还有一言,或可解相公心中疑虑。朱节帅之忠,或许正源于其出身。”
牛蔚目光微凝:
“哦?此言何解?”
韦肇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却清晰:
“朱节帅早年陷身贼中,此天下皆知。”
“然正因有此污点,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忠臣之名以洗刷前耻,立足朝堂。”
“那些累世公卿、门阀贵胄,如太原王氏、范阳卢氏,即便跋扈,天下人或因其家世而有所宽容。”“但朱节帅不同,他若行不臣之事,天下士林必口诛笔伐,视其为贼性不改,昔日同袍亦会离心,中原基业顷刻可崩。”
他观察着牛蔚的神色,继续深入:
“故而,朱节帅唯有死死抱住忠义这面大旗,方能号令麾下,结交邻藩,乃至……令朝廷不得不倚重他“他之忠,既是形势使然,亦是安身立命之本。”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旦失去忠义之名,他便什么都不是,仍只是天下人眼中的乱贼。”“宣武忠臣义士,焉能服一乱臣贼子?”
韦肇为何能被朱温任命为入京的使者,只看这一番辩才就知道了。
果然,一直都在犹豫的牛蔚听了这番站在朝廷立场说的话后,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于是,牛蔚说清了他真实的目的。
灯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牛蔚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冬景。
良久,他转过身,看着韦肇,声音低沉而郑重:
“韦肇,你既是韦氏子弟,当知韦氏与李唐,乃血脉相连,休戚与共。”
“自国初以来,韦氏便与皇室通婚,出将入相,辅佐社稷。”
“如今国难关头,韦氏子弟,更该用命。”
韦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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