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大明王朝1566》 烟云风华
司齐展示了高超的‘术’,但文学的‘道’,是否更应包含对历史中沉默的大多数的深切体察与代言?
当文学过度聚焦于权谋与心术的精妙刻画时,是否会不自觉地削弱了对不合理的制度本身的批判力度,乃至带来某种历史宿命论的悲观气息?
这是值得作者与读者共同深思的问题。”
燕京大学教授董学文在《燕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发表长文:《历史景观中的价值迷雾——析<大明王朝1566>的叙事伦理与潜在虚无主义倾向》
董学文的批评更为尖锐,直指其价值观与历史观:
“《大明王朝1566》在摆脱简单二元对立、挖掘人性复杂方面确有贡献。
然而,其叙事伦理呈现出的某种‘价值悬置’或‘过度中立’倾向,却可能导致危险的认知误区。
作者以近乎自然主义的笔法,描绘了一幅全员困境、无人解脱的灰色历史图景。
无论是试图改革的清流,还是贪墨固化的严党,乃至最高统治者嘉靖,所有人都被描绘为历史棋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在体制的泥沼中无力挣脱。
海瑞的正面抗争被凸显其偏执与孤独,嘉靖的权谋被赋予某种‘智慧’的光环,而对严嵩等人,则过多强调其‘不得已’与‘苦衷’。
这种对历史人物‘理解之同情’若不加辨析地过度延伸,便模糊了是非善恶的基本界限,消解了历史进步应有的价值评判。
特别是小说中通过嘉靖之口阐述的‘长江黄河论’,将清流与贪官等量齐观,视为帝王治理术中可供驱使的、无分清浊的‘工具’,这固然深刻揭示了某种权力逻辑的冰冷实质,但叙事者对此缺乏足够鲜明的批判性距离,容易使读者产生‘一切不过是权力游戏,并无本质区别’的认知,潜藏着历史虚无主义和价值相对主义的风险。
文学需要复杂性,但不能以复杂性之名,消解了正义、勇气、廉洁等永恒价值在历史中的光辉与意义。
在呈现‘一切皆合理’的历史逻辑时,不应忘记‘并非一切皆合情、皆合乎人类进步之公理’。这是历史题材创作需要警惕的深渊。”
中山大学教授李在明在《花城》评论版撰文:《一部文学杰作的传播困境:论<大明王朝1566>的文本封闭性》
李在明的评论则从文学传播与接受的角度提出批评:
“从纯文学的角度看,《大明王朝1566》无疑是一部厚重之作。
但其在艺术探索上取得的成就,某种程度上是以抬高了大众的阅读门槛、牺牲了部分可读性为代价的。
小说开篇节奏缓慢,信息密度极大,大量明代特定的官制、典章、政治术语构成理解屏障。
人物众多,关系错综,非历史爱好者难以迅速进入。
对话文白夹杂,充满机锋与隐喻,要求读者保持高度注意力与思考力。
叙事重心集中于高层政治博弈的心理与语言较量,缺乏通俗文学中常见的外部动作冲突与情感宣泄渠道。
这导致了一个悖论:一方面,专业读者和评论家盛赞其深刻与精妙;另一方面,普通读者,包括司齐原有的许多喜爱其故事性的忠实读者,却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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