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4章 新小说的思路  烟云风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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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大时,也是师父从山门外捡回来的。师父说,那天雪大,我裹在个破襁褓里,哭得都没力气了……你看,这来来去去的,像不像打了个转?都是与我佛有缘,佛说诸事皆有因果轮回……”

司齐当时心里微微一动,只觉得这话里有些朴素的东西,却来不及细想。

此刻,这寂静的春夜里,灵感却犹如火星,猝不及防地,点燃了记忆深处另一幅画面:银幕上,水中央的孤寺,沉默的僧人与童子,四季轮回,欲望与罪罚,救赎与重复……

那是金基德的电影,《春夏秋冬又一春》。

电光火石!

就是它!

那水上的寺,不就是另一种“灵隐”?

那无言的轮回,不就是老和尚口中那个“打了个转”?

电影里那冷峻到极致的东方禅意,与下午老和尚朴素言语里流淌的宿命感,瞬间在他脑海里接通、融合、翻滚起来。

改编它!

要将那寒冽的韩国山水,移栽到中国江南的氤氲水汽里;要将那佛教的因果,浸润上本土乡野,更粗粝也更顽强的生死观念;还要用文字,去触碰电影里那些只可意会的画面禅机,甚至……撕开它,用更先锋的笔法,去探究轮回缝隙里的暗影。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春潮破冰,再不可抑制。

他猛地抓过钢笔,笔尖悬在稿纸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积蓄的灵感太多太急,几乎要涨破指尖。

写什么?

写一个孤寺,写一老一少,写四季流转里的罪与罚,写那逃不脱的、水一样的“重复”。

怎么写?

用分节的、循环的、甚至彼此侵蚀的结构。用冷到极致的白描,也用狂乱到破碎的内心独白。让一草一木说话,让门楣咳嗽,让湖水记得所有投进去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在稿纸最上方,写下两个字:

《轮回》。

紧接着,没有任何停顿,文句便如被闸门关押已久的泉水,带着它自身的节奏与韵律,奔涌而出:

春。

老僧把它从船腹抱起时,山门“吱呀”一声,自己合上了。

小儿在香火气里抽条。

他学会的第一个字不是“佛”,是“扫”。

竹枝捆成的帚,比他的身子还高,划过青石地的声音,沙,沙,像春蚕在吃最老的桑叶。

石缝里的草,被他掐断嫩尖,流出乳白的血,蚂蚁们忙不迭地搬运。他蹲着看,觉得这比殿上金身的微笑,有趣得多。

老僧在廊下补衣,针脚细密,缝补着阳光漏下的光斑。偶尔抬眼,目光越过小儿的头顶,看向门外那一片停滞的青绿山水。

山水沉默,他也沉默。

……

春的懵懂,夏的炽烈,秋的肃杀,冬的孤寂,以及那逃不脱“又一春”的悄然重启……都在他笔下。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重复,看稿,傍晚吃完饭,独自一个人散步,晚上回宿舍写稿。

司齐和他笔下的世界,形成了奇妙的重合和共振。

他在故事外轮回。

而他笔下的角色,在故事里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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