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延期……毕业? 烟云风华
能因为你在外头干出了点名堂,学校就给你开绿灯,搞特殊化。该守的规矩就得守,该补的作业就得补。公平,真他妈公平!”
司齐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又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堵得哭笑不得,只能苦笑摇头:“是是是,余老师教育得对。规矩就是规矩,我认。可你这副乐得后槽牙都看见了的德行,能不能稍微收敛点?我这儿正郁闷呢。”
“郁闷?你郁闷个屁!”余桦一屁股在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你司齐现在出门,谁不喊你一声司导、司齐老师?一张毕业证,对你来说就是锦上添花,有它过年,没它也过年。可这事儿它有意思啊!想想看,以后说起来——‘知道司齐吗?’‘知道啊,怎么了?’‘他研究生延期毕业了,因为没交作文!’哈哈哈,这反差,这戏剧性,绝了!我能笑一年!”
“行行行,你笑,你使劲笑。”司齐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不让这位损友笑够本,这事是过不去了。
他索性摆烂,走到柜子前拿出茶叶罐,“笑够了没?笑够了喝口茶,堵堵你的嘴。我这还有点上好的龙井,从杭州带的……”
“茶不急。”余桦忽然止住笑,神色正经了些,但眼里那点戏谑还没散尽。
他伸手从随身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的稿纸,递了过来,“先帮我看看这个。”
“又写新东西了?”司齐接过那沓颇有分量的稿纸,触手是纸张粗糙的质感,上面还能看到多次修改的痕迹。
牛皮纸封面上,是余桦那手略显不羁的字迹,写着两个字——《活着》。
司齐的手指在这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
他抬眼看了看余桦,对方正看着他,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玩笑,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紧张。
“去书房看,亮堂。”余桦指了指里间。
司齐没说话,拿着稿纸,转身进了旁边的小书房。
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下来。
他坐在书桌前,轻轻掀开了封面。
入眼是略显潦草但力透纸背的字迹。
开头很平淡,甚至有些琐碎。
一个叫福贵的地主少爷,嗜赌成性……司齐起初看得很快。
但很快,他就慢了下来。
赌场失意,龙二设局,福贵输掉祖宅……福贵进城请郎中,却被国民党抓了壮丁。枪林弹雨,九死一生,被解放军俘虏后释放,辗转回到家乡,母亲已病故,女儿凤霞因高烧变成聋哑……
苦难如同漫过堤坝的潮水,一浪接着一浪,平静却冰冷刺骨,不容喘息。
妻子家珍得了软骨病,干不了重活;儿子有庆为救人抽血过多而死,死时那小小的身体冰冷……凤霞嫁了个好女婿二喜,过了几天好日子,却死于产后大出血……家珍也终于熬干了自己,撒手人寰。
女婿二喜在工地事故中惨死,留下外孙苦根。一老一小相依为命,苦根却因为饥饿,吃豆子撑死了……
只剩下福贵。
老得如同被风干一样的福贵,和他那头同样叫做“福贵”的老牛。
司齐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很轻。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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