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虚实。

董卓一开始也只是抱着依仗城墙之利，先与并州军做过一场，试探一番并州军的虚实，并且给并州军一个下马威，从而为后续的拉拢铺路。

而倘若一时冲动之下不断调兵出城作战，西凉兵必然不会是兵力与士气都已经占优的并州军的对手。

届时，那才是进退两难。

兵力折损过大之下，甚至很可能要被迫退出洛阳，将洛阳拱手相让给并州军。

“幸得文优提醒……”

董卓长舒了一口气，但脸色仍存了几分迟疑地说道。

“只是就此收兵固守城池，不仅白白承受了折损，导致军心动摇，城内一众公卿怕也得生出别样的心思。”

毕竟，董卓本就是以高压态势强行控制的洛阳。

如今洛阳城外来了一股更强的兵力，不难想象城内一众公卿会如何选择，届时一旦有公卿配合着里应外合，洛阳失守也是极有可能的。

更别说，西凉兵这一回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董卓对于后续拉拢并州将领也同样是缺乏信心。

“两害取其轻，还请主公当机立断！”

李儒急声劝说着，目光不时紧张地望向城下的战局。

飞熊军面对着吕布的肆虐，根本就难有应对之策。

一旦让飞熊军彻底被吕布率领并州狼骑凿穿，届时就不仅仅是损兵折将的问题，而是要在被迫关闭城门放弃飞熊军与城门很可能会被吕布趁机进攻之间选择了。

“退……退兵！”

终于，董卓做出了这一决定，命人鸣金收兵。

将飞熊军护在面前的牛辅见状，早已是大汗淋漓，一时就像是解脱了一般，急忙指挥着飞熊军后撤退回城内。

所幸吕布被飞熊军所吸引，一时没有顾得上李傕、郭汜这两个蝼蚁，这让李傕、郭汜也侥幸地顺利与飞熊军汇合。

即便飞熊军经历一番厮杀，又在后撤过程中被并州狼骑狠狠撕咬下了一块，但也算是达成了出城接应李傕、郭汜的目的。

随着飞熊军主动后撤与并州狼骑拉开距离，城墙之上的西凉兵纷纷拉弓放箭进行接应，阻止并州狼骑的继续追击。

“啧……”

就在吕布目送着飞熊军退了回去，感到有些可惜之时。

城楼上方传来董卓豪爽大气的声音，似是难掩欣赏之意地夸赞道。

“九原吕布，当真有鬼神之勇，他日咱家定要亲自设宴好生款待一番这等绝世猛将。”

在距离洛阳城门三里之外的车驾当中，为免被西凉斥候意外察觉，羊耽并没有贸然露脸，始终都在车驾里坐着。

不过前方具体发生了什么，自有人不断往返地向羊耽禀报细节。

听到董卓果断地舍弃一部分飞熊军，忍下了一时之辱，选择了收兵固守洛阳，羊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倘若能将城外野战规模从飞熊军发展到大量西凉铁骑出城，那么羊耽会让董卓明白什么叫进退两难。

‘可惜，是李儒提醒了董卓吗？’

羊耽闪过了这一个念头，然后对着车驾外下令。

“退兵，于五里外下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