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点了点头，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烟灰缸里。“这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巡逻队的三个人，就我和建川知道，我们看他比较还小，就把事压下来了，没报公安，只是把几个小混混教训了一顿赶走了，棒梗当时吓得脸都白了，保证以后再不来了。”

杜子腾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我估计他这保证管不了几天，这小子跟那几个混子走得太近了，迟早还要出事。”

“那就让他知道出事的后果。”沈莫北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老杜，你帮我做一件事——把棒梗这些事整理成一份治安询问笔录，时间、地点、涉事人员、现场情况，写清楚，尤其要把他拿铁棍差点伤人的细节写详细。然后你亲自去一趟贾家，把这份笔录往贾张氏面前一放，告诉她——你孙子干的这些事，按照治安管理条例，十四岁已经够得上收容教养的年龄线了。”

杜子腾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莫北。“沈局，您是要……”

“吓唬她。”沈莫北说，声音很平，“不是吓唬棒梗——棒梗这孩子虽然皮，但还轮不到我们来收拾，我要吓唬的是贾张氏，你告诉她，这份笔录保卫处一直压着没往上报，是看在贾东旭的面子上。但她要是再写什么举报信，再在厂里闹事，那这份笔录就不再是压着的事了——该报公安报公安，该留案底留案底，到时候别说进厂当工人，她孙子连街道临时工都干不了。”

杜子腾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沈局，这个办法倒是能治住贾张氏，但她会不会又去闹——”

“她不会。”沈莫北打断了他，“她虽然蠢，但她不傻，你拿棒梗的事去跟她谈，她会怕——因为棒梗是她的命根子，她再怎么闹，也是为了棒梗能进厂。现在你告诉她，再闹下去，棒梗不但进不了厂，还要蹲班房，她会怎么选？”

杜子腾靠在椅背上，把沈莫北的话从头到尾琢磨了一遍，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在吓唬贾张氏，这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让她不要再闹腾了。

她自己闹不出结果，已经骑虎难下了，现在沈莫北让人去敲打她，等于给她指了条退路——别再闹了，再闹你孙子就完了，这样一来，她不但不会再闹，反而会感激保卫处“高抬贵手”放了棒梗一马。

“沈局，我明白了。”杜子腾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我今天晚上就去贾家，把这件事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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